顾玄奕问的平静。
却让方内侍慌的当即双膝一弯，脑袋叩了下去：“奴才万万不敢，您才是奴才唯一的主子！贵妃娘娘的传话奴才不敢不照做......”
男子微蹙着眉揉了揉鬓角，提笔在奏折上朱批了几个字。
“朕没胃口，放着吧。”
方内侍战战兢兢起身，行了礼准备退下。
“皇后那边近日如何？”
方内侍斟酌片刻，答道：“皇后娘娘依旧潜心礼佛，太医三日一回的回禀说娘娘伤心过度身子较常人虚弱几分。皇上若想去探望皇后娘娘，奴才即可去备撵轿。”
顾玄奕念及长子早夭，轻轻叹了口气：“不必备轿，朕过去看看皇后。”
夜已深了，为免打扰皇后，方内侍只带了不到十人随侍，一行人跟着顾玄奕来到凤宁殿。
守门宫女远远瞧见，立刻告诉了皇后的贴身女官玟心。
“皇上驾到————”
玟心疾步行至殿门相迎，行跪拜大礼：“奴婢玟心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眼前镶着朱丝龙纹的长袍微微摆动，头顶传来男子低沉清冷的嗓音：“起身吧。皇后呢？”
玟心垂首低眉，温声解释道：“娘娘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
顾玄奕抬眼往殿内扫了一眼，烛火已灭。
明明应该富丽堂皇威严无比的凤仪殿冷清的比冷宫还不如，明明数年前还温柔以待的皇后如今却......
良久，顾玄奕才轻轻说了句：“好好照顾皇后，跟她说一声朕来过了。”
“是。”
回到宫道，顾玄奕只觉得秋夜的风冷的刺骨。
“去竹林。”
一路经过不少妃嫔的殿宇，守门宫女以为皇上要到她们那儿去，皆是期盼地看着他们来，失落地看着他们离去。
竹林入口，方内侍带着宫人退下。
顾玄奕来这儿的时候不喜有人随侍。
竹林安静得很，时而落叶纷飞像极了绿色的雪花，让他心里都平静了下来。
熟练地找到他常来缅怀父皇的地方，这里只有一串长长的剑穗挂在竹子上，地面有小小的隆起，正是埋下长剑的地方。
顾玄奕默了片刻，掏出带来的酒壶仰头饮下几口。
剩余的随手洒在地上。
蓦然，一声轻微的响动让他耳尖微动。
循声望去，幽幽竹林间隐约可见一抹白色身影，似乎是一女子。
是谁在那？
顾玄奕心中起了好奇，朝着那处走近。
那女子长袖随身形的旋转而摆动，眸光流转顾盼生辉，如初生芙蓉萍水而出又如山间野狐灵动惑人，一姿一态，极尽妩媚。
长眉、妙目、纤手、细腰，若有月下仙子怕是也比不上她。
顾玄奕凝视良久，直至女子一舞罢了才出声道：“你......”
是谁二字还未出口，女子陡然看过来，好似才发现有人在这一般脸色泛白，惊得连连后退像只小兔子般转身跑开消失在竹林深处。
空中隐约的少女馨香还残留。
顾玄奕还来不及阻止，佳人已不在。
这若是还未宠幸的嫔妃或是宫女耍手段，也不该如此快就逃离......莫非是恰巧闯进来的？
待他走出竹林，便径直回到御书房。
提笔画下了今日女子起舞的模样，交给方内侍：“朕命你去找出此女，但记得要悄悄的，别让任何人知道了。”
方内侍接过画扫了一眼心下了然。
“是，皇上。”
......
姜欢轻手轻脚回到被窝里，将舞衣换下。
幸而这几日下来，屋子里只剩下三四人，现在都入睡了根本没人注意到她。
方才竹林一舞，总算成功引起了皇上的注意。
以容貌吸引他，这只是第一步。光凭皮囊不是上上策，美丽且令人动心才是长久。
接下来就是第二步。
次日。
宁司仪正在梳妆，宫女青黛进来福身道：“司仪，姜欢求见。”
“让她进来吧。”
姜欢进来时，宁司仪已经一如往常端坐着，一丝不苟。
她视线落在姜欢面纱上一瞬：“你的脸还没好么？”
姜欢垂着眼：“是，还需几日。”
宁司仪“唔”了一声：“你来找本官什么事？”
姜欢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平静道：“还请宁司仪成全，将我分配到贵妃的宝慈殿。”
宁司仪有些错愕。
贵妃的善妒虽然众人闭口不谈，但都心知肚明。姜欢一旦脸好了那绝对不会被贵妃放在身边，要怎么发落都不敢想。
“姜欢，本官欣赏你，所以可以举荐你到皇上身边当近身宫婢，或是去几个太妃太嫔处都比去贵妃处有出路，你是怎么想的？”宁司仪不解道。
她平常不轻易帮人，可这姜欢非池中物，今日结个善缘说不定哪日就能帮自己一把。
非要往贵妃那去，岂不是送死？
姜欢没有解释：“请宁司仪成全。”
来来回回就这么一句。
宁司仪也看出她是个有自己想法的人，无可奈何道：“本官就帮你这一次，但前路如何你只能自己走了。”
“多谢司仪恩情，姜欢必不会忘。”
......
与同屋告了别，姜欢和另外三名宫女来到了宝慈殿宫女所住的殿阁。
毕竟是贵妃宫里，比tຊ宫女所环境要好上不少，一屋子只住两人。
主管宫女打扮气派的很就是样貌普通，她语气冷淡：“正殿内需要两名，公主殿也需要两名，你和你去公主殿。”指了指姜欢和另外一名。
其余两名明显松了口气。
姜欢明白为何，三年前她还是苏才人之时，就听说三岁的长公主溺死养的猫眼睛都没眨一下，贵妃掩下此事不许传到皇上耳中。
于是长公主冷血的传闻在宫中传开，连宫女们都避开去宝慈殿。
三年过去了，不知道这位公主性子是否依旧......
身边被一同指过去的宫女赵晴显然开始慌了，神情不自觉紧张。
姜欢随着主管宫女刚来到公主殿前，就被一只丢出来的半块花瓶碎片割伤了手背，吓得赵晴赶忙退后半步。
“下次你再把我的蛐蛐弄丢，伤的就不止是脸了。”
长公主稚嫩却又阴森森的声音传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