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是走出来的。”李长嬴坐直了一些。
“我说的没有未来的人，是指活不到未来的人，怎么走？”
连成一排的商店亮着灯，人少空旷，周边寂静，只有几个行人匆匆的脚步声。李长嬴沉默了很久，说：“从名词解释的角度出发，从现在往后的时间都属于未来。人生一世不过百年，大家都来人间走了一趟，只是有人走得长有人走得短。生命的长度有限，但厚度无限，我说的投资自己在于延长生命的厚度。”
“所以在我看来，从现在往后的每一秒、每一天、每一年都是未来。慢慢的走，一步一秒或是几秒，无数个下一秒组成的路就是通向未来的路，或者说，你现在就走在未来的路上。”
李长嬴承认自己这段话说得有些鸡汤，文文邹邹还玄乎，但这不是聊天框，没有‘撤回’这一选项，于是他只能等待裴霜的反应。
他不知道裴霜有没有认真听，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等了一会儿，裴霜总算开口了。
她说：“你文科应该也挺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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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个期末后阶段，还穿插了一件事，足以调动大学生的热情——跨年跟元旦。
相对来说，大学生自由度高，压力较小，于是元旦前几天，大家要么默契的对期末考视而不见，要么立下坚定誓言，元旦之后就专心备考。
陈礼妍对跨年相当期待，连选了好几个地方后，拍板决定：“去淮昌吧！距离我俩都不远，还是省会城市，我搜了很多攻略，不仅有很多可玩的地方还有不少美食。”
最近这个城市出现的频率有点高，裴霜一下就想到了李长嬴。
“可以。”
俩人订了酒店和车票，因为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价格贵得离谱。
陈礼妍肉疼：“都怪我磨磨唧唧，要是早点决定好地方，早点订票，就不会这么贵了。”
“没事。”
陈礼妍：“大宝，你还有多少钱啊？你爸停了你的卡，你还有钱吗？没了记得跟我说，我给你，虽然不多，但是吃饭还是没问题的。”
“还有的。”裴霜说，“没事，下学期我打算兼职。”
她从周霖、裴记洋身上要来了不少钱，大概十几万，虽然捐出去了大部分，但身上也留了不少，她没什么兴趣爱好，日常也没什么太大开支，这学期也就那台相机花钱比较多。
二十九号裴霜去了趟橘咖。
今天不是李长嬴看店，不过裴霜来了，他也就来了。
这几天生意比较冷清，几位老板都去浪了，还想着说元旦直接关门，但是杨时米觉得元旦这几天也是个商机，可以发公众号，让不出远门跨年的人一起来橘咖跨年，所以她留了下来，一般她在，苏察也在。
今晚没什么人，也没什么猫，都被几位老板带回家玩去了。
李长嬴接了杯温水推过去：“来得不是时候，今晚挺无聊的。”
“还好。”
留下来的猫不是在睡觉就是藏着不见踪影，狼人杀什么的也玩不起来，想了一番，李长嬴问她：“想唱歌还是想打游戏？”
“打游戏吧。”
李长嬴进游戏包厢开电脑。
橘咖的设计主要是杨时米和另一位学长负责，当初说起这个游戏包厢，有人说，又窄又小，有没有什么设计原理？
杨时米的原话是，仅限的空间可以营造强烈的私密感及安全感，再布置得温馨一点，适合情侣、兄弟、闺蜜打游戏。事实证明，确实挺受欢迎。
李长嬴一下就想到了上次他和裴霜在这亲，算是再次体会到了杨时米的设计理念。他凭借记忆找到上次裴霜选的游戏，下意识就问：“上次选的那个好玩……”吗？
还没说完，他就想到，上次裴霜估计没怎么玩，光顾着亲了。
覆水难收。
无法撤回。
裴霜看了他一眼：“没玩。”
李长嬴胡乱应了声，调出游戏后有点进退两难，他要是离开光留裴霜在这玩似乎说不过去，但是他要是留下，又有点尴尬。
还没想清楚，裴霜就主动挪了下位置，“坐。”
一个双人游戏，李长嬴不会玩，裴霜好像也没什么兴趣，沉默了一会儿后李长嬴打算换：“你再选选。”
他将放置碟片的收纳盒提过来，给出另一个建议：“不然看电影？”
“看吧。”
裴霜从另一个小盒子里随手抽了一张，听名字还挺悬疑，谜踪案。
开头整个画面模糊昏暗，画面停滞了好几秒，突然一道刺入声骤然响起，紧接着血溅满屏。
“……”
李长嬴会看电影，科幻片、纪录片看得比较多，对于热门的悬疑片和恐怖片，他并不太感兴趣，他观影时的代入感很强，而这类电影在营造恐怖氛围方面，通常采用旋转镜头、特写镜头，他要么头晕目眩，要么猝不及防就被吓到。
这个游戏包厢的设计原理又多了一个，观影时的代入感极强，特别是悬疑片和恐怖片。
他往后靠着墙，裴霜侧头看过来：“害怕？”
李长嬴：“不怕。”
越往后看，越发现这不是一部简单的悬疑片。
拍摄手法极其癫狂，尺度极大。
在画面逐渐不同寻常之时，李长嬴眼疾手快点了暂停，但是暂停的画面有些尴尬，于是他干脆关了电脑。
没了电脑发出的光，游戏包厢内的光线又暗了一个度。
那股尴尬感后知后觉腾升，黑暗中，俩人对视了一眼，很多事情似乎不受控制，比如对视，比如凑近，再比如接吻。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俩人都没用力，于是这个吻就变得缱绻难分。
李长嬴任由她搂着自己的脖子，却没抬手揽她的腰。轻轻啄啄、分分合合的，裴霜膝盖磕在软垫上，要比他高一些。
她说：“你是唐僧吗？”
清醒克制，清心寡欲的。
李长嬴抬手将眼镜摘了：“那你是什么？”
“妖精？”
李长嬴被她这话里的不确定逗笑了，突然想到以前发生的事情：“高中时候，有个女生跟我口头表白，她说，李长嬴，你是唐僧，我是妖精。”
半天不听后文，裴霜垂眼看他：“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这算什么表白？”
“我刚开始也不懂，后来再次谈起，那个女生的意思是，让我收了她。”
像个冷笑话，不过裴霜也确实笑出了声，即便有些短暂，她问：“收妖精的不是孙悟空吗？”
李长嬴想了下：“好像是哦。”
裴霜重新低头贴上来，嗓音有些含糊：“那么刚才，你以为我在跟你表白吗？”
李长嬴没说话。
裴霜伸手从他的脖子摸到脸。
“李长嬴，我猜你又脸红了。”
“……”
李长嬴感觉自己要被玩死了。
碰上一个不开窍的女生很好办，让她开窍就是。
碰上一个会撩的女生也好办，旗鼓相当也成。
但是碰上这种不开窍又会撩的怎么办？
打开天窗说亮话试过了，行不通，她没感情。
装糊涂也不行，没那么会装。
李长嬴抬手抚着她的后脑勺，选择避而不答。
也就是在这时，静谧的环境中响起了开门声，紧接着响起苏察的声音：“卧槽？这么安静？”
杨时米：“挡道了，滚开。”
俩人走来走去，动动桌子，理理椅子，偶尔讲讲话。
游戏包厢内，李长嬴连呼吸都放轻了，彼此之间的心跳声清晰可闻。裴霜勾起唇角，笑得有些恶劣，她凑近，用气音问：“怕什么？”
李长嬴拍了拍她的后脑勺，示意她安分点。
外边又响起说话声。
苏察：“杨老板，你真不跟我去跨年啊？”
“不去，别烦我。”
“欸？杨时米，你真的很无情，是谁圣诞单身晚会那天喝醉了把我摁在墙上亲……”
“苏察！你再说，我就弄死你。”
“别啊，杨老板，不然我俩凑合着过吧，反正都单着。”
“……”
李长嬴被这个聊天走向震惊到了，原本还担心被发现会尴尬得当场离世，现在更担心被发现后会被灭口。
有八卦可听，裴霜也不亲他了。
俩人拉开距离，李长嬴重新戴上眼镜后，打算找个好时机出去。
结果苏察又被杨时米吼了一声，讪讪道：“这么凶干什么？明明我才是受害者……怎么不见一只小猫咪，小猫咪都去哪里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苏察的喃喃自语：“又跑进哪间包厢窝着了……”
旁边传来门帘被掀开的声响。
下一秒，门帘后的阴影感加重。
苏察一把掀开：“小猫在……啊啊啊啊——”
他一连退了三步，一屁股坐进了月亮椅，眼睛瞪得老大。
“你鬼叫什么？”杨时米闻声赶来，“我真的服了，一惊一乍……”她边说着边往旁边看，紧接着声音戛然而止。
“……”
今晚的橘咖。
是沉默的康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