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李鸿柏死死盯着殿中央的沈玉回，抬了抬手，旁边的内侍凑到他耳边。
“处理好了吗？”
“殿下放心，九皇子如今被人关着，不会出来的。”
李鸿柏笑了声。
要不是父皇最厌恶兄弟之间互相残杀，若是李厌舟死了，调查出和他有关系，他也不至于偷着收拾李厌舟，还好今日没有让他出来。
就他那个孬样，居然还有个皇城第一美人喜欢上他，也是稀奇。
“这婚姻大事不可儿戏。”文燕帝抬了抬手，示意让沈玉回回去好好想想。
沈玉回早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她原本想着李厌舟那日的意思，是已经表明和自己表明了心思，可他今日居然没有来。
她一个女子在这，就是说破天，估计最后也只能落得个水性杨花的名。
沈玉回只得退下去，另寻机会，可这次回去，势必是会遭受爹爹的问候。
到时候恐怕难以逃脱，还得为自己编制一个借口。
毕竟她若是说自己曾窥见天书，其中说她们宁远侯府满门被灭，估计爹爹只会说自己是被妖人所迷惑了。
沈玉回朝着文燕帝行跪拜礼，缓缓退下。
身后却蓦地传来一道她熟悉的声音。
“儿臣来迟了。”
“儿臣愿意求娶沈大小姐。”
沈玉回偏头往后看去，却与她想象中出现的李厌舟不同。
没有铭士阁第一次见面的时的神秘矜贵，也没有游船上身着普通服饰却自成一派的从容。
身上是单薄的长衫，束带挽发，低垂在脑后。
给他那张妖孽的脸添了丝病弱的感觉。
沈玉回愣了一下，她知道李厌舟在宫里的生活并不好过，但也没有想到居然连一件像样的可以吃赴宴的衣裳也没有。
而且看他卡着这个时间来沈玉回估计是有人对对他做了手脚。
李鸿柏一脸戾气盯向了旁边方才还和自己说了李厌舟已经控制住了的人，“这就是你说的？”
内侍忙不迭低下了头，“我，我这就去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那边明明说人已经处理好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出来的。”
“现在去看能有什么用，人的出来，在旁边站好。”
李鸿柏看了眼场上的江绪庭，他如今听到沈玉回当众说明自己喜欢他人，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见过游船当天的情形，只是下意识觉得沈玉回一个闺阁女子不应当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毕竟于她名声也不好听。
最近宫中魏先生一事紧急，他也不敢贸然动身让人给曲念传信问明，还以为传入宫中的谣言多有造势诬陷。
但若是江绪庭如今这个态度，那么事情的真相还真得需要他去查查了。
这李厌舟这个形象一出来，文燕帝又不是傻子，恐怕早就猜到了他是突发意外这才来晚了。
只是比起这件事情，文燕帝现在更在意的是沈玉回的婚事。
若是沈玉回不嫁给江绪庭，那么江绪庭势必是会另择人选，谁知道他下面会选一个怎样的妻子，万一两家联合，势大过极，那可就不是能挽救的了。
文燕帝如今依旧认为这沈玉会和江绪庭成婚最为安稳。
看到李厌舟身上单薄不合时宜的衣裳，文燕帝先是让人去给他披上一件外套。
只是让内侍去拿衣裳，始终是需要时间的，这也让李砚舟这样简陋的暴露在了众人视线下面。
有人窃窃私语讨论着李厌舟的事情。
文燕帝身为天子，自己儿子居然如此就出来，随便拎一个人来，都看得出李厌舟这是被人欺负了。
皇宫就是棋盘，李厌舟这颗废棋被弃并不会有人真正在乎。
这个世道，他们在乎的只是李厌舟没有躲在角落被人欺负，反而是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而摆在明面上来的事情，势必是不能再装瞎子了。
文武帝听着底下有人口中说着九皇子一类的话。
李厌舟仿若未闻，只是挺直腰板，朝着文燕帝行了一礼，“陛下，我是真心想要求娶沈大小姐，儿臣自小，从未求过您事情，唯独此事......”
李厌舟确实从来没有像一个孩子一样朝文燕帝求过什么，因为他这颗被弃掉的棋子，根本就没有资格见到他和他说话。
殿下，刑部尚书姚国之起身，“陛下寿宴，九皇子你为何衣着不整便出现在此？”
文燕帝垂首看着下方，李厌舟手握成拳抵着唇，咳嗽了两声，“是我不懂事了，只是今日实在事出有因......”
李厌舟低下头，又极其脆弱的咳嗽了两声。
都演到这个程度了，要是再不慰问两句怎么也说不过去了。
文燕帝刚派出去的内侍拿了衣服回来。
文燕帝抬了抬手，“赶紧给他披上。”
就这么一句话，便是帝王对一个儿子的安抚了。
李厌舟并不意外，还得行礼谢过。
“你今日这般模样来赴宴，有何缘故？”文燕帝亲自发问。
李厌舟顺着他的话回答着，“此事怪我自己，与二哥没什么关系，是我早前与二哥说好了要亲自为他做一把弓，他今日让人来找我要，我却忘记了这么回事，是儿臣的过错。”
说是与二皇子没有关系，可这二哥一喊出来，那罪魁祸首就已经定了。
李厌舟咳了两声，原本挺直的背脊弓了下来，人看上去病弱得不行。
他看向李鸿柏，“只是，恐怕二哥得再等上几日了，原本我拖着病身为你做弓是没什么的，只是今日，我有重要的事情，估计明日才能......”
李鸿柏盯着文燕帝凝视着他的压力，站起身来，“九弟，我何事......”
“哦，你让来看进度的那个太监，估计马上就来了，你千万不要怪他，这事怨我，是我想来参加陛下的生日宴，这才什么也不顾跑了出来。”
李鸿柏想反驳，可就在这时，他派去处理李厌舟的太监确实正从外面走到他身边来。
他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看到了李厌舟好好站在了大殿上。
脸上明显露出了慌乱。
事实到底如何，大家心里已经门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