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芊苡手指攥紧,没在说话。
戴云奚没有一丝犹疑,走出门去,提起门边许芊苡的行李:“我送你去码头。”
许芊苡拗不过,最终到了码头。
戴云奚给她买了票,将许芊苡送上了船,然后没有一丝犹疑转身离开。
看着戴云奚高大的背影,许芊苡不甘地跺了跺脚。
汽笛声响,轮渡驶离码头。
许芊苡心中起誓:“戴大哥,你等我,很快,我就会回来的。”
……
送走了许芊苡,戴云奚回到了家中。
翻出了家里的酒,瓶盖打开,喝了个酩酊大醉。
梦里,好像有什么在轻轻抚摸他的脸。
声音很轻柔,在叫他:“云奚,云奚。”
戴云奚tຊ也伸出手,喃喃:“静知,我好想你,不要离开我。”
梦里,林静知好像回来了。
她还是从前的模样,笑起来,颊边两个小小的酒窝。
她轻轻地,将戴云奚抱在怀里,嘴里在说:“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都不会。”2
让戴云奚更加醉了。
他多么希望这不是梦,甚至都不想醒过来。
可是次日,刺眼的日光晃着他的眼睛。
意识逐渐回归,戴云奚缓慢地睁开惺忪的双眼。
他本能的抬手,遮挡住面前的日光。
宿醉让他眼珠枯涩,太阳穴一阵刺痛,戴云奚屈起手指,轻轻按揉,恶心的感觉汹涌而来。
戴云奚猛地起身趴到床边呕了一阵,却又什么都没呕出来。
他下意识喊了一句:“静知,帮我倒一杯水来。”
可是音落的那一瞬间,戴云奚赫然想起来,林静知,已经当着他的面坠入了海里,尸骨无存。
痛苦的记忆再次袭来,他不受控制,狠狠闭上了眼。
林静知走了,可是现在,他却不知所措。
按理来说,戴云奚是应该第一时间通知林父林母。
可是事情发生已经有三天了。
戴云奚却不知晓该如何告诉林父林母。
打去电话,难道要告诉他们,爸妈,你们的宝贝女儿,跟着我,来到这个海岛吃苦三年,最后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吗?
他做不到。
所以,即使是来到了海岛的通讯室。
戴云奚也无论如何都拨不出这通电话。
他提起听筒,来来回回多次,手指甚至,都拨出了号码。
可每次等要接通的时候。
戴云奚却又狠狠闭眼,伸手摁断了电话。
他向来是个有勇气的人,参军这些年,每次艰难险阻,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前去,哪怕是刀山火海,面对最穷凶极恶的匪徒,同样从无畏惧。
可是这一刻,戴云奚不知为何,他变得如此懦弱。
懦弱地不敢面对林静知的死讯,懦弱得连一通电话都不敢拨出。
戴云奚来了一趟海边。
海天一色,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风里的咸湿气息像是海滩上晒干的咸鱼,钻进他的鼻腔。
记得三年前,两人刚打了结婚证书,林静知跟着他从首都来到海岛的那一天。
她兴奋地挽着戴云奚的手腕,悄悄在他耳边耳语:“云奚,以后,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可是现在,她却食言了。
戴云奚跪到在地,胸腔的痛苦让他不可遏制,低头压抑地低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