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虎揽胜停在机场道路对面的禁停区域,显得十分招摇嚣张,以至于招来了交警。
出外勤的领队忙着上厕所去了,面嫩生涩的小交警独自轻敲车窗:“你好。”
车窗缓缓摇下来,靳野叼着根还没点燃的烟,一侧的眉头本能地挑起:“怎么?”
他声音低沉沙哑,常年行走于枪林弹雨间练就了锋利冷锐的目光,严肃的脸上活阎王似的没个笑模样,只略略瞥过去,就把小交警吓得不轻。
“那个……不好意思先生…此处禁止停车。”
靳野从皮衣内兜掏出军事身份证,上头汉京军区的徽章和字样金光闪闪:“执行公务,这块儿视线比较好。”
“靳靳靳……您姓靳??”交警瞬间就明白了靳野的身份,两眼放光就差没下跪认祖宗了,语气里尽是恭维:“不好意思靳首长,我这多管闲事,您需要我帮忙吗?”
惊天的躁动声传来,靳野眸光闪动,瞬间看到被簇拥在狂热人群中的高挑女人从机场出来,走上保姆车。
时隔两个月,这个女人丝毫不见在中东时被软禁的狼狈不堪,看上去被调养得很好,原本苍白的面孔也泛起红润的血色,一头长发在闪光灯下光泽莹润,整个人漂亮极了。
靳野眼睛亮起来,对交警冷声说:“老子需要你立刻走开。”
他丢下这句话,立刻发动车子绕开交警,跟上席珂的保姆车。
这个时间的机场车辆拥堵,几乎车头严丝合缝地接着车尾几分钟才得以缓慢挪动。
过了好一会儿,道路终于正常通行,靳野与席珂的保姆车中间隔着一辆gl8,还没开出机场,凤凰传奇的豪迈歌声就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是靳野的手机铃声。
他接起电话:“说。”
徐悍风笑得极贱:“靳首长,红坊口酒吧街,尸体在召唤。”
“我没空。”他冷冷拒绝。
“那可不成,这案子你必须在,付局钦点哟。你要是不听话,付局可是要跟靳司令告状的哟。”徐悍风小人得志道。
“靠。”靳野低声咒骂。
他眼神勾在席珂的保姆车上,犹豫三秒钟后,只得猛转方向盘,向反方向开去。
车与车的交错频频遮挡视线,让他并未注意到身穿雨衣的身影徘徊在机场外,在热闹的人群后面,一瞬不瞬地盯着席珂。
直到席珂上了保姆车,那人才脱掉雨衣扔进垃圾桶,露出苍白瘦削的清秀面容和一丝不苟的职业装。
皮鞋在地砖上踏了几步,他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建安医大总院。”
他对司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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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坊口酒吧街拉上了警戒线。
“徐队!痕检那边刚提取完脚印,已经派人送回市局了!”
黎晓路一手拿着正在计时的秒表,一手抬起警戒线。
徐悍风弯腰进入现场,打量着案发现场的四周环境。
正在现场的工作人员见到徐悍风,都纷纷招呼着徐队。
徐悍风一一应了,站定在尸体前蹲下身子,看向正在现场勘察的法医季乐明:“有什么发现?”
季乐明白大褂加身,戴着副眼镜,青年才俊斯文俊逸,充满少年气的清爽与案发现场格格不入。他刚挂断电话,把手机放进白大褂的口袋,心情似乎很不错。
他半蹲在尸体边上,对徐悍风说:“根据对尸体的尸斑变化和空气湿度推测,初步断定死亡时间为九点半到十点之间,死亡原因是失血过多。根据伤口来看,凶器极大概率是把手术刀,下手的方式也很专业,一刀毙命,像是精通人体结构的专业人士作案,具体还要等进一步尸检。”
“漂亮,不愧是专业人士。”徐悍风起身,毫不吝啬地夸赞。
季乐明如同小狗呲牙般笑骂:“去你的!”
黎晓路按下秒表停止键:“十八分三十九秒,从到达案发现场到结束初步勘验的时间。季法医,您又破纪录了。”
季乐明瞥向黎晓路:“也去你的。”
骂的毫无威慑力,与平日里的斯文败类舌灿莲花大相径庭。
徐悍风嗅到不同寻常的气息,眯起眼睛看他一丝不苟的西装皮鞋:“今儿不仅没狗急跳墙,出现场还打扮得这么人模狗样……你小子别是恋爱了吧?”
支队唯一的女生姜甜冲这边喊:“徐队!靳首长来了。”
三人循声望去,靳野顶着将近两米的个头大刀金马的走来,高大的身材在狭小的巷子里尤为醒目,隐藏在夹克下的肌肉十分具有压迫感,桀骜英挺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锐利的眼睛里带着凶悍的审视意味。
季乐明拍拍胸脯,低头瞅了眼自己的身板,不禁唏嘘:“我每次看到他都有种土匪下山的感觉,还有种无力的挫败感,想我堂堂一米八,在他面前就跟小鸡子似的,到哪说理去。”
身高一米八九tຊ的徐悍风无法共情,象征性拍拍季乐明的肩膀,迎上前给靳野递去手套:“你动作倒快,我也刚到。”
靳野戴上手套:“靳司令三令五申给的兼职,我不敢不快——有什么收获?”
“惨不忍睹,凶手避开了所有监控区域,对受害者实施了虐杀,这要是没仇我倒立吃屎。”
“目击者呢?”
“车里呢,控制起来了,实习生在安抚呢。”
靳野边环顾现场边说:“酒吧老板呢?”
“老马他们审着呢。”
靳野脚步沉稳:“你突如其来的电话破坏了我的计划。”
徐悍风的步子一顿:“你有任务?你这两个月不是在休假中?”
“你倒还知道我在休假。”靳野脖子上的金口哨项链在夜晚闪烁着微光:“本来正在营地给下边人加训,完事后要去见一个翘首以盼许久的人,结果却来见了你。”
徐悍风的眼睛顿时亮起来:“有情况啊你?快说,什么人?”
靳野勾唇,没说话。
一路来到尸体边上,靳野的眼神搭在季乐明身上,眉头轻蹙:“你谈恋爱了?”
徐悍风和黎晓路面面相觑,同时向靳野竖起了大拇指。
季乐明一眼瞧见靳野脖子上挂着的项链,那项链他再熟悉不过,心下惊愕不已:“靳首长,您也戴首饰啊?这项链挺漂亮的。”
“还真是哎!”徐悍风八卦地凑过去:“你这兵痞从来不戴首饰,从哪淘弄了个二手链子啊?”
靳野敏锐地捕捉到季乐明的一闪而过的惊诧,不动声色地说:“不是我的,暂时替别人保管。”
黎晓路:“靳首长的女朋友?”
靳野瞅着季乐明:“那要看她的意思。”
徐悍风笑了:“哟,怎么着啊兄弟,来真的了?”
“嗯。”靳野说:“我什么时候来过假的。”
“哎哟!”徐悍风差点在凶案现场跳起来:“话说这圈子里头谁没个小情儿啊,就你靳首长清心寡欲,我以为你对谈恋爱根本没兴趣,没想到你也有铁树开花的一天?快说说,谁啊?哪个美女能把靳首长收了?快点如实招来!”
一种雄性的本能敌意顿时冲上季乐明的心头:“尸体还要进一步检查,我先回局里了。”
他蹙起眉头,头也不回地走掉。
靳野双眼微眯,目送季乐明走远,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