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顾亦南在酒吧找到谢知言。
昏暗的包间里,他曲着腿颓废地坐在沙发上,脚边倒了一地空酒瓶。
“那事儿查得有眉目了?”
顾亦南走过去,踢了踢他耷拉下来的两只脚。
谢家老二突然回来,指定不是什么好事。
刚在电话里他就听出些不对劲。
头顶的灯突然打开,刺目的光线投射下来。
谢知言微眯着眼用手挡了挡:“就快了,我妈死了这么多年,总得让他们都下去陪葬。”
用最平常的语气说着最狠厉的话。
谢家那个狼窝,到底是把谢知言养成了杀人不眨眼的脾性。
“简云禾那边呢……要不你俩好好聊聊?”
在顾亦南看来,这世上,大概只有一个人能让他恢复点神志。
但这俩人一个比一个嘴硬。
纯纯就是欠沟通。
不知想到了什么,谢知言扯着嘴角苦笑起来:“等她回来,估计又得骂死我了。”
得!
他就白说。
看这样子,后面还有更大的孽债等着呢。
简云禾是隔天下午回的云城。
刚到公司,手机上铺天盖地的信息一条接一条往外弹。
她点开最近的一条语音,还没往耳边放,里面爆发出孟晚宁刺耳的骂声:“谢知言那狗东西,带着沈雪棠出双入对,背地里还去招惹你,渣男中的战斗机!”
简云禾盯着微博上那条爆了的热搜,久久未能平静。
——谢氏掌权人和沈家长女好事将近!!!
配图是一张两人模糊的背影照片。
谢知言一身黑色风衣气宇轩昂,沈雪棠小鸟依人般挽着他胳膊,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一家酒店。
……
很快,简云禾就碰上了孟晚宁口中的“战斗机”。
晚上有场酒会,她和总监一同出席。
会场里人来人往,那两个如胶似漆的身影格外显眼。
谢知言领着沈雪棠,结识诸多商界精英、行业伙伴。
大家都在私底下八卦,说谢知言这是在替未来夫人铺路,不近人情的谢总竟是个痴情种……
流言纷杂,扰人清静。
应付了一会儿,简云禾同总监说了句什么,随后默不作声从侧门退了出去。
酒会后院有个很大的花园。
水池、花圃、星空,浑然天成,美得如同童话故事里的城堡。
玻璃大门推开又合上,隔绝了所有的喧嚣与繁杂。
简云禾坐在连廊尽头的秋千上,闭着眼歪头靠在一侧,任由自己来回摇晃。
夜风微凉,吹动着她脸颊海藻般的长发。
点点星光洒下,映衬出女人娇艳动人的侧颜。
其实,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很想冲到谢知言面前。
问问他究竟是为什么?
过往种种,如走马观灯般一幕幕不停在脑海闪现。
明明都还那样真切,明明都还历历在目。
她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心里那口被刻意压制了两年的怨气,在此刻,堆积如潮,涌到胸腔,久久无法平复。
她豁然从秋千上跳下,双脚着地,烦躁地踢开被风吹落满地的残叶,脏话也脱口而出。
“狗东西!”
身后不远处手拿西装外套,正信步往这走着的狗东西,微微顿了顿脚步,似有似无轻笑出声。
“骂谁呢?”
简云禾愣了一下,定在原地没有转身。
谢知言走近,半揽过女人腰身,将衣服披到她肩上,盖住她裸露在外微凉的肌肤。
然后单手护着她脖颈,一步一步,把人逼退到墙角暗影处。
双手撑在墙壁,支起一个只允许他靠近的保护圈。
谢知言双目猩红盯着怀里人。
分明有很多话想说,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这扑面而来的气息太过熟悉。
逆着淡淡月光,简云禾抬起头,从对面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清楚地看到了自己。
无措迷茫,是她最讨厌的自己。
对视片刻,简云禾勾起唇嘲讽:“谢叔叔不去陪未婚妻,倒是有闲心跑这来。”
她边说边侧过身,不动声色拉开两人距离。
小姑娘此时的神情,是谢知言从未见过的。
倔强,委屈,又不甘示弱。
独独没了曾经对他的那份依赖和情意。
四目相望,静默良久。
看到她凝着泪的双眸越来越湿润,谢知言内心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
痛到难以呼吸。
他闭上眼缓了缓,再开口时嗓音染上些许无奈:“就不能好好说话了,非要这么呛我?”
听见他这么说,简云禾像只炸毛的刺猬,顷刻爆发。
“怎么好好说,说什么,恭喜谢叔叔终遇良人、好事将近?”
“我一八竿子打不着的晚辈的祝福,您不缺的吧。”
“还是说,谢叔叔爱好独特,就喜欢玩这种禁忌……唔,谢知言你、滚开……”
曾经最亲密无间的人,当然懂得如何往对方身上插刀最为致命。
谢知言头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字字诛心’。
他略带急切俯下身,失控地堵上那片炙热。
不想再听见半点中伤彼此的声音。
简云禾未说完的话,就这样逐渐的,全数没入一阵阵低吟呜咽声中。
作乱推搡的双手被交叠举在头顶,牢牢按到墙壁上。
男人粗糙的手指轻轻挑起她下巴,西装裤角不动声色交缠着随风飘逸的裙摆,湿热的吻一寸寸加深。
玛德。
又搞这一套!
简云禾气急,抬腿屈膝不管不顾就往上踢。
谢知言闭着眼,一只手却精准得捏住她膝盖,稍一用力,轻轻松松压在自己长腿之下。
缠绵的间隙厉声警告:“老实点,踢坏了你还怎么用?”
用你妈!
“谢知言,你给老娘……”
“呵,不叫叔叔了?不装了?”
近乎粗暴的吻再次落下,口中弥漫着浓烈的不知是谁的血腥味。
落在腰间的大手,慢慢没入外套边缘,隔着衣衫来回游离。
一股股电流贯穿全身。
忽然之间,简云禾就停止了挣扎。
满腔的酸涩猝然翻涌上心头。
三次了。
这是回来后,谢知言第三次用这样的方式羞辱她。
没有解释,不说缘由。
可是凭什么啊?
最先离开的明明的是他。
是他始乱终弃。
察觉到怀里人突然的安静,谢知言松了松手上力道。
低头,映入眼帘的是,满脸泪痕咬唇怒视他的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