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慕景宸
简介:许言曦命人在外面等着,带着苏楠进去了。奇怪的是,陈潭的夫人安宁郡主并没在旁边,陈潭身边伺候的太医宫女垂手侍立。许言曦看了tຊ一眼静静躺在床上的陈潭,对着太医问道:“陈将军如何了?”张院判恭声回道:“陈将军已经有了好转。”果然和料想的一样,他这出苦肉计没有必要将自己的性命搭进去,看了苏楠一眼,苏楠的脸色明显舒缓了。“楠儿”忽的听到陈潭口中喃喃叫着。许言曦问陈潭身边侍候的人:“陈将军一晚上都是这样吗?”
渐渐内心有了报复心理,这一晚tຊ缠了他半宿,后来想到他和自己做的事以后要和别人去做,又勾了他一次。
最后,他是少有的露出疲态,“曦儿,今日实在是热情。”
“皇上喜欢吗?”
他指腹摩挲着她微微肿起的红唇:“不止是喜欢,简直是着迷。”
许言曦垂眸浅笑,确实,他对自己和嫔妃很不一样,最主要的是他们之间有了夫妻之实,这份愉悦是别人没有给过他的,天长日久他总避免不了有别的女人,到时候会不会是另外一种光景。
刚开始还能勉强接受他有别人,现在一想到自己用惯的东西要和别人一起用,就觉得恶心。
她许言曦是什么人,怎么会轻易委屈了自己。
见她不说话,他问道:“曦儿,在想什么呢?”
她醉眼迷离的看着他,朝着他的心口轻吻了一下:“臣妾同样也迷恋皇上。”
他脸上的笑意逐渐敛去,半晌,他低声道:“身为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理所应当,朕既然将嫔妃们召进宫,给了她们名分,不该长久的冷着她们。可是朕心里一点也不想和她们亲近,若是说朕不近女色,那也说不过去,因为朕喜欢和你在一起。”
这点只能说明他不随便,并非是不重欲。
“皇上从来都洁身自好,世间并不是只有女子重视贞洁,有些男人也是如此,特别是像皇上这种品性高洁的人,若是每天换不同的女人做这种事,也不管喜欢不喜欢都要例行公事的去做,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委屈。”
她一半直白一半委婉的话,令慕景宸心中怅然之余,有了一种可悲之感:“和不喜欢的人做不愿意做的事,确实算是委屈了自己,这一点和身份无关。”
对啊,虽说能坐上皇位的不是一般人,那皇帝也不是一个钉在龙椅上的纸片人,也是有感受的。
“臣妾若对皇上说,您身为皇帝就该随心所欲,皇上会不会觉得臣妾有私心?”
他支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你自己说,皇后说这句话是有否私心?”
她看着他的双目,毫无避讳的回答:“臣妾就是有私心,臣妾就是不想让自己的男人碰别的女人。”
她的语气轻柔,却带着霸气,这样直言不讳的宣示主权,他非但没有一丝气恼,心中还升起满足和得意。
他喜欢她这样。
蓦然间,他将她压在身下,许言曦再次从他的眼底窥见了炙热,惊愕万状的低呼:“皇上……”
铺天盖地的吻再一次袭卷而来,他的声音低哑:“你不是想独享朕吗,朕成全你。”
闹腾这一晚算什么成全,这种承诺当个狗用啊!
他也是,折腾那么久了,不是累了吗,体力恢复的也太快了吧!
很快疲倦掩埋于他的惊涛骇浪中……
次日醒来时,慕景宸凝视怀中仍在熟睡的女子。
如玉般的脊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白皙的雪背上遍布着昨晚留下的红痕,想到彼时的疯狂让他的心又一次悸动不已。
对于美色一直都以为自己能够做到克制和节制的,事实上却是和她在床笫间一次比一次的放纵孟浪,沉迷于她的温柔乡。
渐渐发现,令他控制不住的不仅仅是身体,还有那颗疯狂跳动的心。
可他是皇帝,只能把她当作最重要的女人,却不能是唯一的女人,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
好在,她一直都是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她虽然心里不好接受,到时候也是会体谅自己的。
德妃在给皇后请安的路上,被淑妃叫住了。
淑妃飞快看了看身边跟着的人,将德妃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刚听人说,贵妃因为忧伤过度动了胎气,不但孩子没保住,贵妃也去了。”
德妃脸色煞白,惊恐的问道:“贵妃母子都不在了?这也太突然了。”
“云家出事,贵妃哪能周全?”
就算贵妃受牵连,可是她肚子里怀的可是皇嗣。
淑妃凑近贵妃耳边,小声说道:“在这个宫里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皇后娘娘。”
看似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暗藏深意,德妃自是听的明白。
淑妃又道:“皇上和皇后已经去了贵妃那,皇后娘娘要处理贵妃的事,皇上已经下令这几日免了嫔妃的请安,说皇后操劳,让她好好休息。”
德妃攥紧了手,问道:“那皇上呢?”
“皇上失去了贵妃的孩子,以后有的是嫔妃给他生孩子,他应该也不会伤心太久。”
淑妃看着德妃复杂的脸色,问道:“妹妹一进宫,就得皇上喜爱,和皇上可是琴瑟和鸣,要不是遭到贵妃嫉妒,皇上也不会冷落妹妹,如今贵妃不在了,妹妹也就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德妃急忙道:“姐姐可千万不要取笑妹妹,皇上和皇后才是鹣鲽情深。”
淑妃浅浅一笑:“妹妹和贵妃不一样,贵妃及云家与皇后可是有旧怨的,而妹妹的父亲是丞相一手提拔起来的,皇后对妹妹自然也会格外亲厚。”
德妃不知如何答对,便转移了话题:“贵妃不在了,姐姐就成为了嫔妃之首,妹妹在此恭贺姐姐了。”
淑妃摆摆手,“我们姐妹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忘了皇后曾经告诫贵妃的话,在皇后面前所有人都只是妾。”
又过了两日,许言曦午睡醒来,就听说淑妃已经等了一阵子了。
淑妃是武将之女,说话总是直来直去,给人胸无城府的感觉,偏偏这样一个人在宫里的人缘还不错。
除了之前总是忍不住和云贵妃杠上几句,和别人都很亲近,尤其是皇后,她总是有事没事的就来皇后这。
许言曦一见到淑妃,就想起上次淑妃在跟前念叨,说进宫这么久从未得到过宠幸。
淑妃是唯一一个在皇后面前说出未得到皇上宠幸的嫔妃,当时许言曦还借着这件事找了皇上,如当初自己意料的一样,皇上传召了她后,又让云贵妃将皇上叫了过去。
这次求见难不成又是为着慕景宸的宠幸来的?
此一时彼一时,云贵妃不在了,自己才不会那么闲给他们张罗这个。
第 76 章皇上亲近的人
许言曦嘴角含了一缕微凉,声音却是极为柔和:“来见本宫可是有什么事情?”
淑妃迟疑了片刻,垂着脑袋,说道:“臣妾想求皇后娘娘一件事情。”
得不得皇上的宠爱,全靠自己的本事,自己是皇后,又不是老鸨子。
许言曦望着淑妃的头顶翻了一个白眼,“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淑妃从梨木椅上站起来,跪在皇后面前,双手扶着皇后的膝盖,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
“皇后娘娘,求您在皇上面前对臣妾的父亲美言几句,臣妾的父亲之前犯过糊涂,和晋王走的近些,可那时父亲并不知道皇上会登基,如今他已是追悔莫及。”
后妃聊朝政无益,可是不说下去又怎知淑妃的意图呢。
“那时皇上还在陇西,不参与朝政,晋王执掌大权。如今皇上从不在意以前的事,武安侯也不应该耿耿于怀。”
淑妃字字句句恳切:“别的官员也就罢了,可到底是臣妾的父亲,他一心想在皇上面前表忠心,可是没有机会,还请娘娘帮忙。”
许言曦一脸的凝重:“你身为嫔妃,难道忘了后宫不可干政,你在本宫面前说前朝的事本宫不会计较,因为毕竟事关你的父亲。本宫若是在皇上面前说起大臣的事,可就是坏了规矩。”
淑妃满面的愧色和焦虑:“臣妾不敢求娘娘特意去帮臣妾的父亲多说什么,但求皇上万一在娘娘面前说起父亲的话,帮他美言几句。”
我的天,这么直接说这些,是她蠢呢,还是觉着别人蠢呢。
许言曦指尖指了一下淑妃的额头,嗔道:“整天傻里傻气的说一些有的没的,皇上若是不信任武安侯,怎会让你进宫。”
淑妃低敛着眉眼,脸色带着些黯然:“可是娘娘知道,皇上并不喜欢臣妾。”
难道说了这么一堆,又是来求宠的?
许言曦重重一叹,仿佛叹尽了人间悲哀:“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皇上并不是不喜欢你,也不是不信任武安侯,而是他有难言之隐。”
淑妃怔了怔,仔细咀嚼着皇后话里的意思,抬眸看到皇后正看着自己,小声说道:“臣妾自知没有学识,说话也不玲珑,能得皇后娘娘的照拂,也是臣妾的幸事了。”
许言曦莞尔一笑:“比起能说会道的人,本宫更喜欢直来直往的人。”
淑妃听完又露出笑容来,她握起双拳轻轻捶着皇后的腿,“娘娘十分操劳,一定累了。”
坐在凤座上的许言曦连忙躲了躲,“你是妃子,怎能做这些服侍人的事。”
淑妃语出真诚:“皇后娘娘是后宫所有人的主子,臣妾服侍您是应该的,再说臣妾在府里的时候,就经常这样为我娘捶腿。”
许言曦的唇角勾起一层薄薄的笑意,伸手抚了抚淑妃身上的tຊ藏青色米珠团福绣球的锦袍。
淑妃抬起头来,与皇后温和的目光交错在一起,淑妃讨好的笑笑,许言曦报以一笑。
淑妃走后,苏楠走到许言曦跟前,说道:“前两日奴婢看到淑妃拉着德妃在御花园说悄悄话,她们很小心,说话的声音很小。
奴婢根据口型看出个大概,淑妃对德妃说起云贵妃死的事,还说在整个后宫,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皇后,还告诉德妃,德妃不仅和皇上琴瑟和鸣,德妃的父亲还是丞相一手提拔的,皇后一定会善待德妃。”
许言曦的手扶住了凤椅上的把手,凝神思索着。
“从淑妃的表现和做派上看,淑妃要么是一个浅薄的蠢货,要么就是一个暗藏心机的人,苏楠,你觉得淑妃很可能是哪一种?”
“武安侯就算是武将,他能执掌兵权那么多年,也不可能心思浅,他怎么会让一个不怎么聪明的女儿进宫。”
许言曦眸中精光一闪:“本宫虽不至于草木皆兵,可也不能疏忽大意,不管淑妃是哪一种,本宫就当她暗藏心机。”
她缓缓站起身来:“本宫也不能辜负淑妃在本宫面前说那么多,将她的意思转述给皇上,看皇上怎么说。”
来到承明殿门口,贾力正站在门口。
许言曦问道:“里面是有什么人吗?”
贾力俯低身子恭恭敬敬的回道:“启禀皇后娘娘,陈将军在里面。”
“陈潭?”
“正是”
许言曦用余光看了苏楠一眼,她确实将上次告诫她的话记在了心里,无论在什么时候提到陈潭,在人前没有露出一点痕迹来。
“既然皇上有政务要忙,本宫也只是在御花园赏花经过这里,就不打扰皇上了。”
回去的路上,许言曦忽然想到些什么,问苏楠:“皇上前几日对本宫说,他亲近的人都离开了,皇上亲近的人除了太后,应该不多吧!”
没有听说皇上和哪位王爷公主走的格外近。
“听说皇上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姐姐在皇上没出生前就夭折了,而弟弟都没有生下来,想必皇上说的是他们吧!”
许言曦唏嘘,在后宫真不容易,太后三个孩子,就活下来皇上一个。
可是姐弟都没有和皇上见过面,又这么多年过去了,皇上还在对他们念念不忘?
“除了他的亲人,你可听说皇上以前可喜欢过什么女子?”
苏楠唇角微微含笑:“人人都说皇上不近女色,又不喜与人来往过密,从未听说过他有过心仪的女子。”
许言曦颔首,若是他真有过喜欢的女人,如今都当上了皇上,还不得想办法将她弄到身边来。
晚上,慕景宸踏着月色来到了凤仪宫。
他的脸色如月光一般温和,就连语调也是柔和的,“朕听说,你到了朕那又没有进去。”
云贵妃殁了之后的这几日,他再也没有来过凤仪宫,今日听到去过他那,才来看的她。
烛光照在许言曦白玉般的容颜上,添了一抹淡淡柔和的光晕:“臣妾无事,只不过忽然很想念皇上,忍不住去了皇上那,当得知皇上正在和大臣商议朝政,就没敢打扰皇上。”
第 77章 淑妃的心机
慕景宸握住她的手:“你和朕之间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这几天朕一直处理卫国公一党的事,没抽出空来见你,你都是忙些什么?”
许言曦顺势答道:“今日淑妃求臣妾,让臣妾在皇上面前替她的父亲美言几句,臣妾就觉得淑妃人好像不怎么聪明,她明明知道后宫不得干政,却跑到臣妾面前说那些子糊涂话。”
慕景宸脸上敷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淑妃的心思不比云贵妃,你一定要多留意些她。”
许言曦惊愕的看着他:“皇上何出此言?”
“她表面上求你让你出面替她的父亲表忠心,实际上不要说她父亲,就算她也在欺瞒朕,第一次见朕她就蒙骗朕,朕问她是否会武功,她说不会,其实朕在她的手掌心发现有使用过剑留下来的茧子。”
许言曦不禁握起了拳头,其实自己也会武功,也没让皇上知道会武功这件事,皇上会不会也早就怀疑了?
“手上有茧子有什么稀奇的,很多文人握笔握的久了也有老茧,臣妾自从过了十岁,每次庄稼成熟的时候,外祖父都会带着臣妾去田里收割,臣妾的手也被镰刀磨破过皮。”
他心疼的执起她的手,“曦儿的手娇嫩,用镰刀干粗活自然很容易磨破皮,不过你的外祖父带你去乡下只是锻炼你的意志力,又没有让你长期劳作,就算磨破了手,很快就能恢复的白白嫩嫩。”
不光是练武,骑马射箭都学过,不过她学的东西实在太多,那些又不是最主要的,练的时间并不长。
况且她的手本就漂亮,爱护手比爱护脸更甚,每次拿剑的时候手上都会缠上白布,每天都要精心保养,看上去不仅白皙泛着光泽,手指更像是水葱一般,娇嫩无比。
慕景宸没有怀疑那么多也正常。
“你也说了她手上的老茧也可能是写字留下的,可淑妃却告诉朕,她文不成武不就,朕确定她会习武。”
“听皇上这么说,臣妾也觉得奇怪,今日淑妃要给臣妾捶腿,臣妾看着她明明用很小的劲,可捶在腿上相当的有力道。”说到这,她恍然大悟的脱口而出:“怪不得皇上不肯宠幸她,原来一开始就发现她虽然进了宫,但对皇上根本不一心。”
她也不去看慕景宸的脸色,自顾自的思忖着,蹙着眉说道:“皇上即使识破她,也该将计就计,您不肯宠幸她,她岂不是就疑心皇上不信任他们父女。”
慕景宸面色一沉,不悦道:“上次你还说要独占朕呢,这会儿又觉得朕应该和她假意逢迎,难道皇后就不怕她借机刺杀朕?”
见他有些气,许言曦心中腹诽,狗男人就是这样,既想着左拥右抱,又想着别人在意他,为他吃醋。
“就算她有异心,恐怕也没有那个本事,皇上不但聪明,武功又好,她哪是皇上的对手。”
“朕自然不怕她,就是想冷着她,看她接下来会做些什么。而且朕不碰她,她也不会闹出什么来,因为她并不想侍寝。”
“她不想侍寝?”许言曦不可置信的说:“既然她不想侍寝,前些日子还上臣妾这里抱怨,说云贵妃都怀上孩子了,而皇上还没有宠幸过她。”
“那你想想,那日朕召见了她,她最后还不是没有侍寝。”
许言曦其实早就起了疑,那次安排也是为了对付贵妃,却还是讷讷的表情。
“原来淑妃早就算计好了,知道贵妃一定会将皇上叫过去,才故意那番做作。想想也是每一个嫔妃都是世家出身,背后不仅有强大的势力,更是从小被精心培养的,不像臣妾在民间长大,从小学的就是如何打理铺子,数银子。臣妾没那么多心思,哪天被嫔妃算计了都不知道。”
慕景宸微微摇头,她这个只会数银子的也不简单,拿起银子就将云贵妃砸晕了。
“你怕什么,民间长大的又如何,有朕护着你。”
她有些露怯的窝在他的怀里,声音娇娇软软:“那你以后可要多顾着臣妾。”
听她说话那语气还有几分支使的意思,慕景宸听着倒是很舒服,轻轻应了一声。
“皇上,你有没有摸过德妃的手?”
她傻傻的语气,令他忍不住笑出声来,“朕摸德妃的手做什么,德妃一看上去柔柔弱弱就知道不会武功,朕何须多此一举。”
还是正人君子哩!
忽然起了逗他的心思。
“德妃不但才华横溢,又娇娇柔柔的惹人怜,不要说皇上了,臣妾恨不得都要对德妃心动了。”
他重重的点点头,极为赞同的说道:“照皇后这么一说,德妃是不错,朕这就找她去。”
他说完,就转过了身子,作势就要走。
许言曦立即从背后抱住了他:“不许你去。”
他笑着转过身来,宠溺的捏了她一下脸颊:“你呀!”
第二天正好休沐,皇上定的规矩,休沐那天免了嫔妃的请安,每次休沐的清晨他都要抱着她睡到日上三竿。
这一日他早早起来了,许言曦跟着也要起来,他急忙阻止她,“你不用急着起来,朕早起是因为一会儿要去看陈潭和吴坚比武。”
“那皇上一会儿就有热闹看了。”
“这可不是什么热闹,卫国公掌管着禁卫军,武安侯举荐他的儿子吴坚接替,还有很多大臣举荐陈潭,朕准了他们以胜负论前程。”
这可是一个大热闹,皇上本就忌惮武安侯,怎么可能会将禁卫军交到武安侯手上,据说卫国公所犯罪行的很多证据,都是武安侯递上来的,皇上也不好直接拒绝了他的请求。
既然他让陈潭和吴坚分出胜负,想来心中一定对陈潭有十足的把握。
慕景宸吻了吻他的额头,“朕今日不能为tຊ你簪花描眉了,陪你来用午膳,你等着朕。”
晌午的时候,皇上身边的人急匆匆传来消息。
“皇上吩咐奴才对娘娘说一声,不要等着午膳了,陈将军中了毒,皇上这一会儿正守着陈将军。”
许言曦十分惊愕,急忙问道:“陈将军不是和吴将军比试武功吗,是怎么中的毒?”
“吴将军刺了陈将军一剑,那剑上有剧毒,陈将军很快就毒发,如今已经昏迷不醒了。”
许言曦侧过头看到身边的苏楠脸色惨白,对着传话的人摆摆手,低声道:“下去吧!”
许言曦沉默须臾,轻声问苏楠:“知道他中了毒,你心里很慌很乱是吗?”
第 78章 陈潭中毒
苏楠的双眸中起了一层水雾,声音微颤着:“奴婢和陈潭的那一段本就是一场交易,一开始奴婢就带着目的,而陈潭从始至终都在和奴婢假意迎合,奴婢和他之间互不相欠。”
“可是当你听到他中了毒昏迷不醒,还是很担心,这一点本宫看的很清楚。”
苏楠摇摇头:“奴婢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也许没有恨他的理由吧!”
许言曦不禁想起了她和慕景宸,他们之间何尝不是一场利益,一场交易,就算各自有着算计,可是那么多日日夜夜的温存却是真的。
人非草木,就算平日能够冷静自持,可是到了生死关头,怎会不动容。
“本宫准许你以本宫的名义去看他。”
苏楠面如死灰的脸色有了一丝期盼,她问道:“娘娘做事最为谨慎,难道就不怕奴婢被人看出什么吗?”
“本宫不想让人瞧出你和陈潭之间有什么,是为了避免没有必要的麻烦,并不代表本宫怕事。你除了一家人的冤情,能让你入心的就是陈潭了,你好歹跟本宫一场,本宫总不能对你太刻薄了,本宫知道你做事稳妥,不会不知分寸。”
苏楠心中升起从未有过的一种感觉,原来也有被人善待的时候。
“奴婢见他一面也无济于事。”
“本宫怕他万一有个什么好歹,你没有见他最后一面而留有遗憾。”
“若是他没有娶别人,说什么也要见他一面,他如今已经有了妻子,很快安宁郡主就会得到消息,进宫来陪她,奴婢宁可不见他最后一面,也不想站在一旁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看着他们。”
苏楠毕竟是许言曦唯一可用的人,她除了心中颇有触动之外,还想通过这件事收买一下苏楠,好让她日后真心诚意的忠心,倒是忽略了安宁郡主这一层。
许言曦拉住苏楠的手,温柔的说道:“本宫很欣赏你,你既有情,又能把握住分寸,更懂得守护女子的尊严,不见就不见。”
苏楠点点头,脸上的不安焦灼却是越来越深。
许言曦叹了叹,再刚毅的人都难逃一个情字。
“本宫会吩咐人随时打听着那边的情况,相信陈潭会逢凶化吉的。”
正说着话,忽听到一阵哭声由远及近。
是淑妃。
淑妃进来噔的一声跪在了许言曦的面前:“臣妾听说,臣妾的哥哥吴坚和陈将军比武的时候,陈将军中了毒,还说是吴坚剑上的毒。”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皇上已经将吴坚打入了死牢,娘娘明鉴,他们比试当着皇上和很多文武大臣,就算吴坚再蠢也不会用这种方法害陈潭,一定是遭人陷害,请娘娘帮臣妾在皇上面前为吴坚求个情。”
许言曦一脸的凝重,语气满是无奈:“前朝发生的事情,岂是本宫能过问的。”
“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皇上又极为爱重娘娘,只要娘娘肯出面,皇上一定会听的。”
许言曦斥道:“你真是糊涂,陈潭是什么人,他不仅是车骑将军,还是皇上舅父家的兄长,他当众被吴坚毒害,不要说本宫说话不管用,就算太后在,即便她肯帮吴坚说话,也改变不了皇上的心意。”
淑妃紧紧扯着皇后的衣角,“娘娘,您帮臣妾想想办法,哥哥可是我们家唯一的指望。”
她这句话倒是提醒了许言曦,武安侯吴宏就只有吴坚这么一个儿子,吴宏无论怎样也不会不顾他的儿子。
许言曦轻声安慰道:“你现在担心有些早了,皇上怎样处置吴坚还是要看陈将军的伤情,陈将军若是转危为安,说不定皇上看在你和武安侯的份上,赦免了吴坚的罪。”
淑妃痛哭转变成嘤嘤哭泣:“皇上和陈将军感情深厚,他现在一定恨极了吴坚,就怕等不及陈将军缓过来。”
许言曦伸手将淑妃扶起来,苦口婆心的劝着:“前朝之事只有大臣才能说的上话,后宫的人去皇上面前说什么反而适得其反,你回去等着消息吧,皇上不会那么轻易处置吴坚。”
淑妃还想说什么,许言曦挥手了挥手,转过了身子,淑妃身边的人只好扶着淑妃回去了。
苏楠恨的咬牙切齿:“吴坚还没死呢,淑妃就哭的比死了的还伤心。”
“本宫记得吴坚和淑妃不是一母所生。”
“虽说他们都是嫡出,可吴坚是正妻所生,而淑妃是继室所出。”
许言曦眼眸一转,吩咐:“让人留意着淑妃,看看她从本宫这走后,是回了她自己宫里,还是去求皇上了。”
一会儿,有太监来报,“淑妃走后直接去求了皇上,皇上正陪着陈将军,淑妃哭着求皇上,皇上极为不耐烦,让人将淑妃拖了出去。”
苏楠说道:“淑妃也太没眼色了,她这个时候去求皇上,皇上正为陈潭悬着心呢,看到她更心烦。”
许言曦淡淡说道:“你且等着看吧!吴坚在皇上面前犯了这等大事,看吴宏怎么做。”
她深深看着苏楠:“陈潭若是挨到天黑之前,他这一关就算过去了。”
苏楠诧异的问道:“娘娘连凤仪宫的门都没出,怎比太医还知道的清楚。”
许言曦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本宫也是猜测,至于猜的对不对也要往后看。”
翌日一早,许言曦一觉醒来,看到苏楠肿着一双眼睛,就知道她一宿没睡。
“陈将军那边怎么样了?”
“奴婢派去的人刚回过,陈将军被太医施了针,也灌了药,可还在昏迷之中。”
“那武安侯吴宏那边呢。”
“昨日,吴宏一直在皇上面前狡辩,吴坚不可能害陈潭,众目睽睽之下,除了皇上还有很多大臣亲眼看着,吴坚用他自己的剑刺了陈潭一下,陈潭很快就毒发了,太医在陈潭的伤口上和吴坚的剑上找到同一种毒,吴宏知道抵赖不过,又求皇上开恩,饶了吴坚。”
“他只凭一张嘴求吗?”
“吴宏在皇上的承明殿从昨晚一直跪到现在。”
“淑妃去求情,皇上直接让人将她拖出去了,吴宏求情,却任由他跪在承明殿一晚上,看来还是兵权管用。”
“兵权?娘娘的意思是?”
比武大抵是个圈套,皇上怎么可能将卫国公的兵权分给武安侯的人,反而要的是武安侯手中的兵权。
第 79 章 消息
许言曦笃定的说:“吴宏手里有兵权,他又是晋王的人,皇上本就对他颇为忌惮,怎会允许吴宏的儿子执掌禁卫军,像他这么谨慎的人,一定有十足的把握陈潭能打败吴坚,才准许吴坚和陈潭比武,既然陈潭武功在吴坚之上,吴坚又怎能轻易刺了陈潭一剑。”
苏楠悄声道:“娘娘的意思是皇上安排好的?”
许言曦摇摇头:“皇上昨日临走之前对本宫说,要来陪本宫用午膳。他根本就不知道陈潭会中毒。”
她惊叹道:“陈潭对皇上实在是忠心。”
苏楠默然,陈潭岂止是忠心,他为了帮助皇上拉拢朝中势力,娶了安宁郡主,现在又为了帮皇上连自己的命都豁的出去。
许言曦缓缓说道:“晋王最大的助力就是吴宏,他手握兵权,陈潭抓住了吴宏的软肋,故意引吴坚上钩,用了苦肉计将吴坚送进死牢,吴宏想保住他,唯有交出兵权。”
“吴坚是吴宏唯一的儿子,奴婢觉得吴宏应该会为了儿子的性命交出手中兵权。”
许言曦思忖片刻,幽幽说道:“那要看晋王会耍什么手段,他总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吴宏交出兵权,若是没有了吴宏,晋王就没有了爪牙。”
苏楠又说:“陈潭中毒后,安宁郡主很快就来照顾了,一大早郡主来拜见娘娘,娘娘还没起床,郡主许是担心陈潭,没有在外面等回去了。”
许言曦从床上起来:“本宫去看看陈潭,他现在被安置在宫里,和皇上关系不一般,本宫昨天为了躲事没去看他,今日也该去看看。”
许言曦坐上凤辇出了凤仪宫。
陈潭的毒中的不轻,当时为了及时救治,将他安置在前宫门附近的一处小宫殿。
许言曦命人在外面等着,带着苏楠进去了。
奇怪的是,陈潭的夫人安宁郡主并没在旁边,陈潭身边伺候的太医宫女垂手侍立。
许言曦看了tຊ一眼静静躺在床上的陈潭,对着太医问道:“陈将军如何了?”
张院判恭声回道:“陈将军已经有了好转。”
果然和料想的一样,他这出苦肉计没有必要将自己的性命搭进去,看了苏楠一眼,苏楠的脸色明显舒缓了。
“楠儿”忽的听到陈潭口中喃喃叫着。
许言曦问陈潭身边侍候的人:“陈将军一晚上都是这样吗?”
“将军晚上并没有,身体有了好转,才这样含糊的叫人。”
许言曦有些明白,为何安宁郡主不在这了,许是昨晚人家守了一夜,又精心照顾,陈潭恢复意识叫的却是别人的名字。
苏楠脸上复杂的神色转瞬恢复如常,早就和他没了瓜葛,毕竟和他相识一场,不希望他死,如今他没事了,也该放下了。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道长长的永巷,遇到两个神色匆忙的官差,许言曦从他们穿的衣服上认出是看管监牢的差役。
她顿时疑云大起,让人拦住了他们:“你们这么急,打算去哪?”
官差赶得急,是满头大汗,跪在地上禀报:“吴坚在死牢中中毒身亡,奴才急着禀报皇上。”
许言曦眉头紧蹙在了一起,先不说吴坚是怎么死的,就说眼下,皇上要么还在朝堂,要么是刚下朝,若是吴宏这个时候知道唯一的儿子死在牢里,定然会生乱子不可。
她当机立断,威严的说道:“这件事本宫会亲自告诉皇上,你们两个立刻回去,选一个偏僻的小路回去,路上遇到什么人千万不要将吴坚的死透露出去,不然本宫要了你们的脑袋。”
劳役露出骇然的神情,皇后的吩咐自然要听,又朝回走。
许言曦对苏楠说道:“你去将吴坚的死告诉皇上,无论皇上在朝堂还是已经下了朝,都要悄悄的告诉他,不要将消息泄露给别人。”
看向身边的内监曹五:“你去朝堂门口,告诉吴宏,淑妃请他去一趟咸福宫,商量吴坚的事。”
曹五刚转过身子,许言曦又叫住他:“你是本宫的掌事内监,以免曹宏认得你,你派一个普通的小太监传话。”
许言曦交代完,就往咸福宫赶去。
皇上现在盘算的是逼吴宏交出兵权,他绝对不会这个时候杀了吴坚,吴坚若是知道儿子被人算计至死,一定十分激愤,很有可能得了消息立即出宫召集人马反了。
在半道上,远远看到了淑妃迎面而来。
淑妃看到许言曦的一瞬间脸色变了变,下意识的想躲开她,可是被皇后直勾勾的看着,她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前去。
许言曦满面笑容的看着她:“淑妃,这是去哪?”
“娘娘,臣妾正打算去娘娘那,给娘娘请安。”
许言曦温然一笑:“你是不是被吴坚的事折腾迷糊了,你走的这条也不是去本宫那的路。”
淑妃和皇后说话,心里就像是被炭火烤着一般难受,但还是强压着:“臣妾本就不是沉稳的人,遇事更是烦燥的紧,心里想着去求娘娘,又怕再次让娘娘为难,脚不听使唤的来到这,这里离朝堂不远,臣妾想着皇上下了早朝一定从这里经过。”
她见皇上是假的,想见吴宏才是真的,若是找吴宏商量吴坚的事也是人之常情,可是为何还要瞒着。
牢狱的官差被打发走了,宫里还没有消息,淑妃现在不可能知道吴坚的死讯。
许言曦拉住她的手,“本宫正好也要见皇上,一起吧!”
淑妃显而易见的一惊,“昨日因为母家的事惹娘娘为难,臣妾很是后悔,今日可不敢再惊动娘娘了。”
许言曦不紧不慢的说道:“本宫才后悔呢,后悔没有陪你去求皇上,在几个嫔妃中属你对本宫最尽心,你母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本宫无论如何也不该对你置之不理,本宫昨夜辗转反侧,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见皇上替你的兄长求情。”
淑妃眉心愈紧,含着眼泪说道:“娘娘,您若是因为臣妾惹了皇上不高兴,臣妾心里会过意不去的,不如让臣妾先去见过皇上,说不定皇上因为臣妾的父亲跪了一晚,心中动容,会改变主意。”
第 80 章 周旋
这般推三阻四心里肯定有鬼,许言曦意味深长的一笑:“皇上能改变主意更好,本宫在一旁帮着你些总没有坏处。”
淑妃正要推脱,许言曦敛去笑意,不解的问道:“淑妃,你今天好生的奇怪,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本宫?”
淑妃生硬的一笑:“娘娘多虑了,臣妾只是怕牵连到娘娘。”
“皇上又不是是非不分,怎会迁怒于本宫。”
淑妃见避不过去,飞快的给身后的贴身宫女使了个眼色,自然也没有逃过许言曦的双目。
她佯装没有发现,刚转过身子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到淑妃的宫女正要偷偷的离开。
许言曦曼声道:“站住”
宫女立即停住了脚步,淑妃额上已泛着晶莹的光亮。
许言曦缓缓说道:“本宫只带了苏楠出来,刚才瞧见今日的露水多,便吩咐苏楠留在御花园采集露水,身边反而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了,淑妃还是不要将身边的人遣走,本宫需要人伺候。”
淑妃面有难色:“臣妾一早亲自炖了补汤,忽然想到其她宫人没见着,想派人回去看看火。”
许言曦灿然一笑:“淑妃,本宫最是喜欢你了,十分的可爱。你宫里的人个个都是得力的,这点本宫最清楚,他们这么多人不会连一个补汤都炖不好。”
淑妃正要说什么,许言曦脸色一板:“怎么?难道本宫还比不上你的一碗补汤吗?”
淑妃脸色骤变,一双灼灼双目藏了一丝冷戾,许言曦望着她变色的眼眸,想到她是会武功的。
有一种感觉,淑妃很可能知道了吴坚死的消息,她急于将这个消息告诉吴宏,到了关键的时刻,为了摆脱纠缠,此刻心中莫不是生了歹念。
奈何皇后身边跟着人,另外还有一波又一波的宫人在此经过。
这个时候,皇上身边的贾力走到跟前。
“皇后娘娘,淑妃娘娘,皇上有请。”
许言曦柔声道:“走吧,淑妃!”
淑妃只好跟在了皇后身后,朝承明殿走去。
苏楠见到皇上的时候,他刚下了朝,苏楠将吴坚的死讯以及皇后的安排禀报给皇上之后,慕景宸立即命陈姑姑去了淑妃那,然后将淑妃叫到跟前。
此刻,慕景宸见到淑妃比昨日的态度温和了许多。
“淑妃,你眼圈乌青,想来昨晚因为吴坚的事没有睡好,朕实在于心不忍,念在你和吴爱卿的份上,朕会从轻发落吴坚。”
皇上态度的转变,让淑妃更加的不安,她强装镇定的谢恩。
慕景宸吩咐贾力将这个消息告诉吴宏。
淑妃站起身来:“臣妾不敢打扰皇上和皇后,先告退了。”
许言曦急忙拉住她的手,和颜悦色的说:“妹妹,急什么?”
慕景宸也道:“淑妃难得和皇后都在,朕命人沏了好茶,留下来与朕品茗吧!”
淑妃实在找不到推脱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一盏茶的功夫,许言曦说道:“臣妾最近喜欢上了做菜,一会儿臣妾亲手做几个菜,皇上和淑妃来凤仪宫用午膳可好?”
慕景宸笑道:“朕还真没有吃过皇后亲手做的菜呢,想去尝一尝。”
许言曦站起身来,笑盈盈道:“那臣妾回去准备了,淑妃妹妹可有空一同前往。”
淑妃面露赧色:“不瞒皇后娘娘,臣妾一直惦记着炉子上炖着的补汤呢。”
慕景宸听闻和许言曦相视一笑,他说:“怪不得皇后总是对朕说,最喜欢淑妃坦率的性子。”
许言曦和淑妃一同从承明殿出来,宫殿的位置不同,走了没多远,便分开了。
淑妃甩开皇后,对着近身宫女碧落使了个眼色,碧落立即会意,去寻了吴宏。
淑妃已然发现皇后的不对劲,唯恐皇后派人暗中盯着自己的举动,直接回了咸福宫。
回到咸福宫,一个常在身边服侍的太监将吴宏来过的事情告诉了淑妃。
淑妃惊愕万状的问道:“父亲为何来本宫这里?”
“将军说是娘娘派人叫过来的,将军等了娘娘一阵子,后来皇上身边的人来传话,说娘娘为吴小将军求了情,皇上答应会从轻发落,将军听到消息后就走了。”
淑妃一下子变了脸色,什么时候叫过父亲了,定然是被人算计了,可又猜不透对方的心思。
如果皇上和皇后知道了吴坚已死,一定会担心父亲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既然将他引到了咸福宫,为何就这么轻易就让他走了。
父亲手里有兵马,因为独子被杀一时激愤起了反心,皇上这一会儿功夫也做不到应急,况且他的亲信陈潭现在连床都下不来。
捋不清一点头绪,越想越烦躁,现在也不知道事情发展成什么样了。
宫里规矩森严,作为嫔妃若是参与一些事情进去,如tຊ果事败,不但帮不了父亲,连自己也搭了进去。
如果父亲被算计了,晋王独木难支,她在后宫周旋就更艰难了。
在这个生死关头很多事情也顾不得了。
淑妃屏退身边所有的人,拿出来一直备着的太监衣服,刚要换上,就听到外面有哭声传来。
“娘娘……”
淑妃听出是碧落的声音,心下一沉,走到外面,问道:“发生何事了?”
碧落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淑妃急的直跺脚:“到底发生了什么,快说。”
碧落痛哭失声:“老爷在宫门口听到公子被人毒害的消息,又气又心痛,当场吐血身亡了。”
淑妃脚下一软,半瘫着身子,睁着惊恐的双眸不可置信的问道:“身亡了?”
碧落怔了怔,昏暗的眸子里忽的闪现出光彩:“奴婢也是听人说的,也可能是谣言,娘娘可以去向皇上问个清楚,如果是真的,想必门口的侍卫已经将这个消息禀报给皇上了。”
淑妃脸色煞白,惶然的笑出声来。
“你一定听错了,本宫从皇上那回来的时候分明就没有这种事,这才不到半晌功夫,父亲怎么会……他是武将,就算再爱吴坚,也断然不会因为听到吴坚的死讯就伤心而亡。”
第 81 章 演戏
淑妃刚迈开两步停住了,这个时候不能去见皇上,此时父亲如果没事,一定知道了吴坚的死,他若是真的做出什么,皇上一定会将自己作为人质威胁父亲。
自己单枪匹马在宫里,父亲若是真的联合晋王闹起宫变来,总要寻个傍身的才行。
这个护身符就是皇后,只要手里有了皇后,就算皇上不爱皇后,那也是他的正妻,况且皇后是丞相唯一的女儿,将皇后的命捏在手里,丞相一定会为了这个女儿言听计从。
淑妃疾步到了凤仪宫,飞快的扫了一眼,皇后不喜欢近身的人太多,通常就只留苏楠一人。
离的近些,一会儿真有什么突发情况,皇后这个时候没有防备之心,又不会武功,将皇后掌握在手里还是轻而易举的。
淑妃走到皇后跟前笑盈盈的道:“臣妾一听说皇后娘娘要亲自下厨,臣妾可就犯了馋瘾。”
她盯着皇后一双柔白细腻的手,赞叹道:“皇后娘娘这么美的一双手,做出来的膳食一定十分的美味,臣妾很是期待呢。”
许言曦面对淑妃的笑脸,表现的极为不知所措,她微微叹了一声,垂下眸子不说话。
淑妃凝住笑意,不解的问:“娘娘怎么了?”
许言曦抓住淑妃的手,眸中尽是悲伤:“皇上刚刚让人来传话,让本宫劝劝你不要难过。”
淑妃脸色一僵,问道:“娘娘,臣妾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许言曦也懒得和她演下去,直接说道:“吴坚在死牢中毒身亡,吴将军听到失去爱子的消息,心痛的喷涌出几口鲜血,当场身亡。”
淑妃整个身子如被雷击中一般,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皇后娘娘,怎么可能?”
许言曦轻抚着她的肩,一脸的怜惜之情,柔声安慰:“皇上身边有大臣,他现在抽不开身来看你,知道你和本宫感情好,才让本宫来劝慰你,淑妃你节哀顺变。”
淑妃拭了拭眼泪,跪在皇后面前:“娘娘,臣妾一下子失去了父兄两个最亲的人,让臣妾怎么接受,臣妾求娘娘让臣妾出宫一趟,臣妾要亲眼看父亲两眼才会相信。”
本宫有必要骗你吗,你是想出去兴风作浪吗,男人都没了,她是想顶上去吗?
“你的心情本宫理解,可是一入宫门深似海,身为天子嫔妃就该谨记自己的身份,不要说你,本宫身为皇后也不敢坏了规矩,前些日子本宫的继母和继妹先后离世,本宫心里再哀痛,也不是没有出去见她们最后一面。”
皇后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贤德的好人,她的继母和继妹死了,她想必会在一边偷笑吧!
淑妃痛哭流涕:“娘娘不是在相府长大的,和继母继妹交集少,臣妾就不一样了,臣妾的父兄对臣妾……”
许言曦温柔的拍了拍她的手:“这些本宫都明白,不过这件事一定要问过皇上,本宫这就带你去见皇上。”
到了承明殿门口,贾力急忙迎过来,拦住了她们:“皇上正在和大臣议事,吩咐奴才,任何人都不许打扰。”
许言曦微微蹙眉:“皇上用午膳了没有?”
贾力摇摇头:“皇上听到吴将军的死心痛不已,亲自查问吴小将军被谁所害,一时半会儿也顾不上午膳了,皇上怪罪刑狱玩忽职守,大发雷霆,奴才也不敢问午膳的事。”
许言曦眉心愈紧,轻声对淑妃说:“本宫陪你站在这里等。”
淑妃决绝的放开皇后的手,跪在殿外高声道:“臣妾求见皇上。”
许言曦脸上并无半分恼意,兀自的笑笑,淑妃她总要将戏演下去,只是可怜了本宫还没用午膳呢。
“烦请公公向皇上通报一声,本王求见皇上。”
许言曦没有回头,就听出是晋王的声音,晋王走到跟前,对着皇后行礼问安。
淑妃抬起泪眼殷殷的看向晋王,晋王的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人死不能复生,淑妃娘娘请节哀。”
淑妃从他简简单单的话里听出了多层含义,她颓然的跪在金砖地板上,握紧了双拳,恨意在心底无声的蔓延。
兄长蠢就罢了,可是父亲死的也太窝囊了太蹊跷了。
“臣妾想不明白,父亲是习武之人,他才四十多岁,连病都未生过,就算痛心吐几口血,也不至于当场身亡。”
贾力接口:“不光是娘娘,皇上也有这个疑问,宫门口的人回禀说,吴将军吐的不是几口血,那可是……”
话还没说完,淑妃就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她听到这个心里确实抽痛不止,可也不至于昏死过去,只是她实在不想陪着这些人演下去了。
父亲和兄长不在了,兵权自然会被皇上收回来,可是她这个淑妃还在,对付那些人就落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
许言曦正要过去扶住淑妃,慕景宸从里面出来,看到昏倒的淑妃,急忙来到了她身边。
缓缓睁开双目的淑妃推了推慕景宸,“皇上,臣妾没事。”
慕景宸柔声道:“朕带你进去休息。”
他用极具威严的目光逼视着晋王:“爱妃放心,朕一定会查清是谁害死了吴坚,将其处以极刑,来告慰吴将军的在天之灵。”
许言曦本想跟上去,奈何肚子咕咕直叫,从早上睁开眼,嘴和脚就没闲着。
管他呢,回宫用膳。
和她一起离开的还有晋王,离的承明殿远些的时候,晋王满是复杂的情绪,语调中带着怨气。
“你帮皇上做了这么多,你说他会不会像对待贵妃一样对待你。”
许言曦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弧度:“本宫与皇上是夫妻,夫唱妇随,本宫有什么错。”
“言曦,你这样说是故意气我,还是真心这么觉得?如果你故意气我,你的确做到了让我难受,如若你真的想对着一个帝王一心一意,无非就是自掘坟墓。”
“就因为有皇上,本宫才是皇后,如若不然我只会是一介无权无势的草民,受你和言娇的算计和残害。”她冷冷瞧着晋王:“你少在本宫面前挑拨离间,本宫知道,如果皇上的皇位被别人抢了,本宫不要说当皇后了,尊严和性命也一并没有了。”
第 82 章 盛情难却
“言曦,明明是我们先认识,为什么就不能再信我一次,而去信一个皇帝。”
许言曦嗤的一笑:“你说这种话,是我蠢还是你蠢,本宫不相信同床共枕的男人,难道去信一个欺骗过我的人。”
晋王眸中涌起多种情绪:“我并非输给了他,而是败给了你。”
他利用这一天的时间,算准了一切,将宫里宫外安排的妥妥当当,就等着让人在吴宏下朝之后将吴坚的死讯告诉他。
吴宏一定会召集旧部和他一起反了慕景宸,可是皇后的人不仅将给吴宏报信的人给拦了下来,还将吴宏引到了别处。
也不知道她和慕景宸用了什么法子,吴宏从宫里出来的时候还和往常一样,当听到吴坚死的消息时,如野兽一般发狂之后,吐血而亡。
许言曦云淡风轻的说道:“王爷莫要说什么输了败了的丧气话,本宫以前只是听闻你京中颇有势力,如今也算开了眼界了,吴坚在死牢还不到一天的时间,你就将他毒杀了,可见王爷的爪牙遍地都是,这点恐怕皇上都及不上。”
晋王还想再说什么,许言曦走到拐口处没有一丝停留,朝凤仪宫走去。
晋王望着她的背影出神,她坏了自己的大事,若是换做别人,一定会对她恨之入骨,可是对她却怎么也恨不起来。
就这么赔了吴宏,也是因为太着急了,他就是害怕吴宏为了救自己的儿子,向皇上妥协交出兵权,tຊ所以才当机立断将吴坚弄死在牢里,激怒吴宏举兵造反殊死一搏。
就是因为有吴宏,皇上才会对他有所忌惮,如今吴宏身亡,吴宏手里的兵权名正言顺的被皇上收回,再斗下去胜算就更小了。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回头路,皇位争不过他可以认命,他不甘心的是言曦。
言曦不仅天天陪着他,还成了他稳固皇位的一大助力。
心爱的女人处处帮着另外一个男人,他的心只能滴血。
许言曦午膳才用到一半,慕景宸就来了。
颇为疑惑的看着他:“皇上不是一直在陪着淑妃吗,怎么这么快就到臣妾这来了。”
慕景宸眉眼弯弯的看着她:“怎么,不想让朕来你这?”
许言曦笑着将他拉到桌前,“臣妾来的时候淑妃昏倒了,臣妾还以为皇上会一直陪着她呢。”
他的手掌敷在她的手上:“淑妃的父亲刚刚过世,她昏倒在朕的门口,朕总不好对她太冷漠。”
他说话的样子极为认真,像是刻意解释,许言曦没有多说什么,轻轻哦了一声。
见她如此,慕景宸就显得更加认真了:“朕很快就发现你走了,将淑妃送回了宫,又来看你了。”
这时,苏楠已经拿了碗筷放到慕景宸面前,许言曦将手抽了出来,如往常一样为他夹喜欢的饭菜。
“这道菜是皇上爱吃的,臣妾亲手做的,只不过做出来太久了,让人热了一遍,没有刚做出来好吃了,皇上试试,看看能不能吃下去。”
他看着她的眼神温柔至极:“曦儿无论做什么都是最好的,怎样朕都喜欢。”
许言曦极为体贴的又给他夹了一些菜:“就过了吃饭的时间已经很久了,臣妾早就饿了,皇上也是吧!”
慕景宸微微一愣:“你急着从朕那里回来,该不会是因为饿了吧!”
许言曦心思百转千回,他此刻心里一定以为是因为他关心淑妃,心里不舒服才回来的,他也是特意为着这个来的。
若是告诉他真相,岂不是让他没面子。
她停下手中的筷子,低声说道:“臣妾那个时候哪还觉得饿。”
确实如此,她那么在意自己,亲眼看到对别的女人好,心里怎会不难受,不然她也不会一声不吭就走了。
“曦儿,朕会多陪陪你。”
说完,殷勤的给她往碗里夹菜,“今日你没少费心思,还过了用膳的时辰,多吃些。”
总算说到了正事上,今日若不是本宫,你恐怕天黑也用不上午膳。
话说回来,今天的事真的很险,吴宏要是发起疯来,和晋王联合起来逼宫,皇上一时还真不好应付。
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化险为夷,全是她安排妥当,不过这个功不能领,这次表现的太冒尖了,帝王最是多疑。
“臣妾并未费什么心思,全是皇上洪福齐天,臣妾一开始只是想着皇上亲近的人本不多,陈将军是一个,他中毒留在宫里医治,而皇上这个时候还要处理很多事,便想替皇上去陈潭那看望一下,顺便叮嘱一下宫人尽心侍候。
不曾想经过永巷的时候,恰巧遇到牢房的官吏正要去向皇上禀报吴坚被毒杀的事,臣妾当时吓得六神无主,只想着吴宏若是因为儿子的死猜忌到皇上这,对皇上不利怎么办,就派人一边悄悄告诉皇上,一边将吴宏引到淑妃那,让皇上亲自解决这件事。”
她说话的时候很是紧张,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她很是后怕,伸手去握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不用细想都知道,她定然是在意极了自己。
“曦儿,你无时无刻不在替朕着想,朕很感动。”
她看向他的双眸如一汪清泉,清澈明亮,“皇上是臣妾的天,臣妾为皇上着想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皇上不用放在心上。”
他温然一笑,忽然想起什么,拿筷子夹了块牛肉,放到她嘴边:“是朕不好,来了只顾着和你说话,菜都凉了,朕喂你吃。”
菜凉了和他喂给吃的有什么关系,难道他喂的就热了?
许言曦从小就不喜欢被人喂着吃饭,总感觉那样吃起来很麻烦。
可是盛情难却,这个时候拒绝显得太没有情调了,她灵光一闪。
“皇上是天子,不该喂臣妾吃饭,臣妾还是喂你吧!”
她的手却被他紧紧握住,“你是朕的福星,朕喂你有何不可?”
确实说了句人话,虽然每次帮着他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可他也实实在在得到了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