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颠簸十几日。
沈念安终于如愿回到了江南。
她没有直接回沈宅,而是来到了沈家族墓。
一直以来,君时延都告诉她要孝敬爹娘,可那只是他的爹娘。
而她自己的爹娘却连最后一面也没能见到。
往日有专人打扫的族墓,此刻破败不堪一片荒凉。
迎着满天飞雪,沈念安在寒风中摇摇欲坠,往前迈的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时隔三年,她终于回来了……
望着眼前的两座衣冠冢,沈念安缓缓跪下,泪水也跟着滑落。
“爹,娘,念安回来了看望你们了……”
君侯府。
君时延从梦中惊醒。
梦里,他梦见沈念安死在大雪纷飞的江南。
君时延捏了捏眉心,将心底的不安抹去。
喝了十碗陈年烈酒都没死成的女人,怎么会死呢?
然而残余的睡意也被那个梦一扫而空。
他看了眼外头未亮的天,随后起身披着衣服坐到榻上。
以往这个时候,沈念安会将热茶端来,细心地替他整理衣裳。
一室寂静,君时延望向窗外的目光渐远。
已过一月有余,除去沈知画那封信,他再没有收到沈念安任何消息。
他拧着眉,就这么坐到了天明。
束发时,君时延打开檀木盒,却看见发冠旁两缕被红线缠在一起的青丝。
他眸色一紧,不由得动怒要将其扔掉。
可耳畔忽然响起沈念安刚嫁进侯府时所说之话。
“夫君,民间有句话,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我只愿能陪你从青丝到白发……”
夫君……
君时延眸光渐渐暗下。
不知何时起,沈念安也如旁人那般称他为“侯爷”了。
半晌,他合上檀木盒,索性不戴发冠。
洗漱之时,君时延抬头便看见一块绣着他生肖的帕子落入眼帘。
“夫君,今年是您本明年,我只愿你平平安安。”
沈念安的声音又出现了……
君时延眸光一沉,转身离开。
偌大的侯府,好像他走到哪儿都能听见她的声音。
她就像影子,跟随在他左右。
校场。
几个副将见今日的君时延脸色更加憔悴,不由问:“侯爷,可是因军务烦恼?”
君时延不答,冷眸扫过后,副将们也不敢多问了。
行至校场营帐。
君时延刚坐下不久,上官楠就来了。
看到向来意气风发的侯爷满眼血丝,也忍不住问了句:“沈念安还未回来?”
二人自小相识,他也发现唯有沈念安能影响君时延的情绪。
君时延嗯了一声,眉目拧的更紧。
他也没想起一向温顺贤淑的沈念安会有这么倔强的时候。
见君时延脸色难堪,上官楠话锋一转:“皇上今日为婉姚郡主设宫宴,郡主还特意让我来叫你一起去。”
“不去。”君时延没有半丝犹豫。
冰冷的回答让上官楠一愣:“为何?你们自幼一起长大,若不是郡主被送去越国和亲,你们这算是对神仙眷侣。”
说着,他又小声地嘟囔了句:“何况你和沈念安之间并无情谊,何不借机和郡主再续前缘?”
君时延眉目一横:“你何时这般多嘴了?”
听他语气带着几分愠怒,上官楠怀疑道:“莫不是你对沈念安动了真情?”
君时延神色微凝,良久后才冷飕飕回答:“就算世间再无其它女子,本侯也断不会喜欢她。”
见他说的决绝,上官楠也不好再开口。
不一会儿,夜七进帐将边关公函交给君时延,又附耳言:“主子,夫人还未有消息。”
君时延墨眸一沉,起身看着正准备离开的上官楠。
“进宫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