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桃是被慕汀洲背下山的,整个人被他裹在雨衣里,感受着他挺阔肩背带来的温暖。
适才独自面对雷电和暴风雨的勇敢已经消失,她趴在他的背上,忍受着脚腕传来的痛楚,泪水滴滴滚落。
她嘴里嗫喏,“慕汀洲,如果不能在一起,你不娶我不嫁,就这样好不好?”
可惜她的声音太小,被隔绝在雨衣里,被雷雨声淹没的无处可寻。
到山脚下,姜桃的脚已经肿起来。
附近的诊所还在开着,慕汀洲将人抱进诊所。老大夫摸了摸,说幸亏没伤到骨头,便给开了些药贴。
“这姑娘全身湿透了,先洗个热水澡再贴药贴,不然回头感冒了。”
慕汀洲在隔壁开了间民宿,抱着她先让她洗个热水澡。
陆风随着几人跟在后面进来,临上楼时突然喊了声姜桃,姜桃没回头,慕汀洲却回头扫了他眼。
那眼神锐利摄人,让陆风的话咽了回去。
姜桃骨架小,又瘦了许多,在慕汀洲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
开门后将人放在浴室门口,轻声问,“你自己可以吗?”
姜桃轻点头。
姜桃洗澡出来时,床上放着一件崭新的长裙。
她看了眼门口方向,脱掉浴巾套上长裙,然后坐在床边,朝门口低低唤了声,“小叔。”
慕汀洲听到动静推门进来,她身上这件长裙是他托民宿老板在附近商店买的,有些偏肥大。
他手里提着药袋子,走到她面前蹲下。
她看到他后背衬衫洇湿大片。
慕汀洲将她白皙玉足放在腿上,撕下药贴轻贴在她脚踝肿胀的地方。
他以为她今日回了老宅,下午公司开会时突然接到老太太电话,说外面要下雨了,桃桃去爬山,想催她回来结果电话打不通。
他驱车半路时天空便下起了暴雨,人联系不上,他差点疯掉。
慕汀洲站起身,将她两只鞋装进一个袋子里,垂眼看她,“回家?”
姜桃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小孩应了声。
他弯腰要抱她时,她忍不住开口,“小叔,你的衣服?”
“无事。”
身体一轻,她人躺在他臂弯里。
她抬眸,正好看到他冷硬的下颚线。
他抱着她,脚步不停,脸色冷沉,姜桃知道他生气了。
外面依然暴雨如注,黑色库里南停在院中。
慕汀洲向前台要了把伞,民宿老板在屋檐下帮忙撑开,将两人送至车边。
暴雨天不好走,车开得很慢,姜桃却同他一样,不管是回老宅还是回公寓,迫切想要离开这里。
进入市区,雨势变小,但天色已暗透。慕汀洲本想带她回公寓,老太太打电话过来,说家里已经备好姜汤。
回到老宅,一家人都坐在客厅里等她。
姜桃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眼泪。
“受伤了?”
见她被抱着,众人都赶紧站起身。
“没有,就是崴脚了。”姜桃很过意不去,很抱歉地说:“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
“崴脚了!严不严重,伤骨头没有?”老太太在慕斯容的搀扶下慌忙查看她的脚。
“没伤到骨头。”
姜桃看了眼慕汀洲,慕汀洲会意将人放到沙发上,老太太一脸心疼地看着她脚,“看过大夫了?真的没事?”
姜桃点头。
老太太松了口气,让人端来姜汤,“虽是入夏,淋了雨还是要喝点姜汤去凉气的。”
姜桃接过保姆递过来的姜汤,捧着碗,一口一口喝尽碗里的姜汤,浑身热乎乎的。
见她喝完,慕斯容问她,“累不累,要不要上去休息一会?”
经过一系列的折腾,姜桃还真有些疲惫。
她刚点头,头顶就出现一片黑影,慕汀洲已经走过来,很轻松将她抱起。
姜桃低着头,脸颊滚烫。
在民宿因为情况特殊,被抱时并没有多大感觉,这会在灯火通明的客厅,当着那么多双眼睛被抱着,那些不该有的情绪都浮上来。
慕斯容看向时玉,“你上去陪陪她,我让厨房熬了粥一会送上去。”
时玉嗯了声,跟着上楼。
慕汀洲将她放到床上,回头瞥了眼跟上来的时玉,轻声嘱咐,“有需要和时玉说,今晚让她陪着你。”
姜桃垂着眼,低低应了声好。
慕汀洲起身离开,时玉扒着门口往外看了眼,才关上门。
姜桃瞧她鬼鬼祟祟的,问她,“怎么了?”
门关上,彻底隔绝了楼下的声音。
时玉坐床边拉着她的手小声说:“你不知道,你回来之前时轩发了好大的火。”
“时轩?”
姜桃有些意外,她印象中时轩的性子有几分像慕汀洲,十分稳重,甚至连叛逆期都没有。
时玉点头,“你现在交往的那个陆风时轩认识,他说陆风那个人人品很差,曾经在学校里脚踏好几条船,而且他身边要好的朋友和同学也都和他一路货色,其中他的一个好哥们因为给人拍摄裸zhao被学校开除了。”
姜桃怔了怔,一时没说话。
时玉继续道:“时轩很生气,质问是谁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连人品都没打听清楚。”
时玉眨了眨眼,“你不知道,刚才外婆听后都哭了,大姨也在责怪自己没打听清楚。”
时轩口里的陆风,姜桃倒是没见识到,但经过今晚,那个陆风她不会再相处了。
“对不起桃桃。”时玉抱抱她,“帮你找男朋友的事我也有一份,我们只是想让你治疗情伤,没想到又找了个人渣。”
姜桃突然恍悟,推开她些,“你们是为了帮我治疗情伤才帮我找男朋友的?”
时玉点头,“我们大家都发现你这次回来好像不太开心,于是我将你在国外受情伤的事和外婆,我妈还有大姨说了。”
“桃桃,对不起,你原谅我们吧。”
姜桃被拉着手来回晃荡,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是一场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