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宛无声盯着傅晟睿的脸看了好久,久到眼睛发涩。
默默咽下嘴里那口花卷,她无声的错开了视线。
傅晟睿却盯着她没动。
大概是被盯得不大自在,阿宛又闷声咬了口花卷,随后小声吐出两个字:“还好。”
傅晟睿笑了一下收回视线,手里的狗尾巴草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手里断成了两截。
“还好吗?看起来挺疼的。”
他声音有点低,有风过来,将这话带到阿宛的耳朵里,她身子有些僵,却还是那个回复:“还好。”
“行吧。”
还好就还好吧,她说还好,那就是还好,毕竟,多疼只有她自己知道。
话头在这里收住,傅晟睿没有再问,阿宛也没有再开口。
两个花卷一顿饭,她细嚼慢咽吃了好久。
吃完后,她慢条斯理的从篮子里取出一瓶水喝了半瓶。
傅晟睿扔了手里的狗尾巴草,忽然看向她:“你会在这里一直待下去吗?”
瓶子被捏的‘嘎吱’一声,这话,阿宛没接。
一直到两人起身,傅晟睿要走,她都没接。
在墓园里待了大半天,要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阿宛和老大爷送了几人上车。
窗户前,阿宛手里一直捏着个东西,直到车子要开,她才鼓起勇气把那东西从车窗里递进去,塞到傅晟睿手里。
用仅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再见。”
伴随着这两个字,车子开了。
那两个字,是她今天除了那句对不起外,第二次主动跟他开口说话。
……
看着那车子开走,老大爷忍不住叹了口气。
“何必呢。”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待在这儿,有机会的话……也不是不能再继续啊。”
这话ᴸᵛᶻᴴᴼᵁ,是对阿宛说的。
阿宛没应,她一直都这样,不爱说话,不爱跟人打交道,那绷带缠住的,不单单只是她不能示人的皮肤,更裹住了她那颗不敢再悸动的红心。
……
傅晟睿一直看着后视镜,直到车子行驶到拐角,再看不见其他,他才把视线落下去。
手里的东西,是个狗尾巴草编的戒指。
傅晟睿看过很多大牌戒指,狗尾巴草编的,还是第一次。
傅母见他盯着那狗尾巴草编ᴸᵛᶻᴴᴼᵁ的戒指出神,有些好奇:“我看你今天一直跟那个阿宛说话来着,心里还过意不去啊?”
“算吧。”
傅晟睿轻轻捋着狗尾巴上毛茸茸的部分,脑子里不禁又回想起了下午,她编这东西时认真的样子——
暖阳下,溪水波光粼粼,阿宛盘腿坐在溪边,顺手揪了一根狗尾巴草绕来绕去。
她手很巧,编出来的东西精致,速度也快。
他那时候就在想,她是不是要送他。
说起阿宛,傅母似乎有无尽的惋惜:“今天听那老大爷说起,这孩子也挺可怜的。”
傅晟睿没接话。
对着窗外的夜色看了许久,他忽然抬手将手里那枚狗尾巴草编的戒指扔了出去。
薄唇轻启,慢慢吐出四个字:“再也不见。”
算是回的阿宛那句‘再见’。
其实傅晟睿回过神来的那一刻就猜到了。
夏婉晴没死,‘婉晴’、‘阿宛’,一个人罢了。
没了锦衣玉食生活的夏婉晴,成了现在的阿宛。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留在傅家墓园,更不知道一年前都发生了些什么。
可事到如今,他也不想知道。
她没死他会欣喜,他的这条命,也算是夏婉晴救的。
杀一次救一次,算扯平了。
只是以后,他只愿和她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