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正是陆扬高中三年的同桌。高中毕业突逢大变,他跟所有人断了联系,直到在大学城偶然碰到蒋正,两人才重新联系上。
陆扬抿唇看了看时夏。
如果以往他肯定会去参加,但是现在他去了,就留下时夏一个人。
陆扬:“不去。”
蒋正把他拉进了“卡皮巴拉同学会”的群聊,陆扬拧了拧眉,点开设置想点退出。
蒋正一连发来三个猫猫哭泣的表情包:“哥,千万别退!你不用管群里的聊天,待着就行。万一那群女生们知道你不去,会打退堂鼓的。”
明明是自己写的便利贴,时夏直到临睡前才想起。
“陆扬,昨晚……”她提起来便有些脸红心跳,庆幸卧室关了灯,“昨晚我对你……”
陆扬翻了个身。她感觉陆扬正朝着自己,呼吸不禁放轻了。
“你喝醉睡在沙发上,我抱你回了房间。”他语气平淡。
时夏挑不出哪里不对,但总感觉不对劲:“就这?”
她转头看向陆扬,黑暗里男人的神色无法辨认。她犹豫几秒,抬手放到床边的开关上。
陆扬很快抓住她的手腕:“你觉得呢?”
时夏试探:“我好像撞了你的头?”
“嗯,然后你睡晕过去了。”
时夏直觉他肯定瞒了自己什么东西,而那是自己应该知道的。就像是本来握在手里的沙子漏了出去,茫茫然等她看到手心才发现。
陆扬拿过手机往她的方向倾了倾,屏幕往下滑了几下:“你睡着后,我卡着点给朋友同事们发了祝福。”
幽幽的白光照在陆扬平静的脸上。
时夏心里一塞,“哦”了一声,眼前快速地掠过什么:“什么同学会?”
“没什么。”陆扬很快收回手机。
“你以后少喝啤酒。”
说完他顾自转身,背对着她。
时夏小心地拍拍他的背:“陆扬?”
“我困了。”
但时夏一点儿也不困,甚至因为他那句“少喝啤酒”的话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支着手臂靠在枕头上,沉沉地盯着他的背影。
过了很久很久,陆扬听到身后传来脑袋磕着床头的声音,才轻轻侧转过身,扶着她脑袋放到枕头上,掖了掖被角。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两点。
……
“7号。”
时夏听到旁边的声音惊了一瞬,半眯的眼睁大,立马打起了精神。
叫到号的客人跟呼叫台对过号码,被一边的服务员请了进去。
旁边同事关心地问:“你是不是昨天没睡好?”
时夏悄悄摸了摸面纱下的嘴角,点头叹了口气。
“现在没到饭点,人还少,要不你先去休息室睡半个小时?”
时夏也不勉强自己:“谢了,过会你忙不过来,我帮你照顾包厢的客人。”
员工休息室是个简单的小房间,不过五六平,墙边放着一个不锈钢格子柜,主要是给员工换衣服的。
时夏找了两个椅子拼在一起。
从休息室出来,大堂的客人已经坐满了。她加快脚步走向门口,迎面一大群穿扮精致时尚的人浩浩荡荡、有说有笑地走来。
“这家一到饭点,排队至少要等一个小时。”
“幸好班长提前订了包厢。”
“这次班长下血本了。”
领头穿着潮牌的年轻男人正跟服务员说着什么,听到后头的议论,扭头大方地说了一句:“大家难得聚一聚嘛。”
那人看起来有些面熟。
时夏离他们越来越近。在那些个抹了摩丝、做了造型的男人,上了粉底眼线、画了口红的女人中,她忽然认出几个,是以前的高中同学。
她顿时身子一僵,只觉得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了下来。
除了陆扬和徐律师,这是她家里破产后第一次看到曾经认识的人。
陆扬不会对外多嘴她的事,徐律师会为客户保密。
而眼前这十来个人……
一定不能被他们看到!
去包厢要经过这条路,前面他们大批人堵了路,但转身往后跑也来不及了。
有人已经看到了她:“还有人穿汉服来吃饭啊。”
整个过道,就她一身红衣,高挑修长,很是显目。
时夏不露声色地偏了偏脸。
“这么漂亮当然得炫了。”
“这就叫漂亮?”一群男人跟高中之后没进化一样,看到个美女就盯个不停,“只要穿上汉服,画个浓妆,所有女生都能这样。”
领头的服务员不好意思地介绍:“那位是我们酒楼的员工,为了契合新年主题特意装扮的。”
“能跟她合影吗?”
时夏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她虽然蒙了面,但面纱轻薄,认识她的人近距离接触,肯定会被认出来。
不足三米了,两米,一米……
时夏装作自然地抬起手,刚准备遮脸,忽然一个小男孩从身后撞了她一下倒到地上。
“哇!”
班长脚步一顿,就看到前面的美女立马转身蹲下来,长长的面纱随着她的动作轻扬地飘起,露出白皙如雪的修长脖颈。
确实很漂亮!往往一个美人能从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看出来,花费多少精力时间去整容、去化妆都比不上天然的美貌。
“小朋友,你没事吧?”时夏看着眼前五六岁的男孩,对这个从天而降的神兵多了几分温柔。
男孩被这么一关心,哭出了声:“呜呜呜……”
时夏扶起他挪到一边,皱皱眉。
不是所有的男孩叫小安,而明显小安比眼前这孩子懂事很多。
她低着头低声安抚男孩,明显能感觉到从她身边经过的那些人投射在她头顶和背上的强烈视线。
走过几个了?
她余光瞄着从地砖上踏过的一双双皮鞋、高跟鞋、运动鞋……
“我这件啊,从官网定的,也就十万。”
9、10……11、12、13。
好像人都过去了。
时夏重重呼出一口气。
她的手冰凉,但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才有余力抚过男孩的脸:“不哭的话,姐姐送你糖。”
男孩直接不领情地拍开了她的手。
“啪”,小孩力道没轻没重,拍得异常响亮。
时夏“嘶”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戴着的面纱被男孩的手指带动着一扯,从她脸上飘飘荡荡地落了下去。
在她的身旁,原本要往前走的一双高跟鞋顿了一顿。
那面纱落到了一只高跟鞋的鞋下。
鞋的主人挪开脚,白色面纱上多了一片黑色的污渍。她弯下腰捡起面纱,递给蹲着的唐装女人,视线不经意地瞥了下,顿时瞪大了双眼。
“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