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是班会课。
因为准备匆忙,这次的班会内容没有什么创新,还是老旧的“新学期,新计划”。
该主题贯穿每位学生的小初高,甚至大学。
教室空调温度开的高,暖气过分充足,台下的人听得昏昏欲睡。
放学铃声早在十分钟前响过,讲台上的主持人才刚开始总结。
时岁稔连续打着第五个哈欠,肩膀被人拍了两下。
她努力眨眼将泪水散开,视线一路上抬看向身侧。
一分钟前还在讲台旁站着的班主任,不知何时转移到她身后,弯腰凑近用气音说:“放学后,你来一趟办公室。”
时岁稔点头表示知道了。
无聊漫长的班会终于结束,大家抓紧时间收拾书包一哄而散。
高小知三下五除二把作业捡好,捏着书包带子站在过道上。
“岁稔,你和我一起走吗?”
“不了。”时岁稔拉上书包拉链,站起身,“任老师让我去一趟办公室。”
“怎么又找你,去做什么?”
高小知和时岁稔并肩走出教室。
时岁稔摇头,“不知道。”
去办公室的方向和校门口的方向完全相反。
时岁稔朝高小知摆手,“你早点回家,拜拜。”
“拜拜。”
他们班放学最晚,其他班的同学已经走的差不多,整栋教学楼显得格外空旷。
时岁稔穿过长廊,在办公室门前停下。
她抬手刚准备敲,门被人从里面猛的拉开,迎面冲出一个男生。
男生脸熟,和她一个班,好像叫吴什么芳……
时岁稔迈出的脚紧急收回,退到一旁打算让对方先过去。
“吴佩芳,你先等一等。”
任老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时岁稔默默的想:哦。想起来了,叫吴佩芳。
最初听到这个名字,她以为是个女生,结果发现不是。
吴佩芳整个人瘦瘦小小的。就连身为女生的时岁稔,也要比他高出半个脑袋。
他不爱笑,厚镜片下的那双眼睛喜欢盯着人看。
吴佩芳没料到门口站着人,原本垂着的脑袋抬起,看清时岁稔的脸后身体一滞,脸上浮现几分不自然。
任老师几步追上,一下又一下拍着他的肩膀。
“这次没机会我们还有下次,不急于这一时。”
吴佩芳紧抿双唇没吭声,抬起的脑袋重新低了下去。
注意到门口站着的另一位学生,任老师又和他说了几句鼓励的话,这才偏了脸。
“岁稔来啦,先进来吧。”
“好。”嘴上应着,时岁稔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门被吴佩芳一个人堵死了。
他眼尾往上抬了抬,夹着敌意,掠了时岁稔一眼,又垂了回去。
全程用时不到两秒,速度很快,时岁稔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我回家了,老师再见。”吴佩芳的声音和他人一样,听着又闷又虚。
任老师难得温柔,“嗯,路上小心。”
吴佩芳走后,时岁稔跟着班主任进门,一路走到办公桌前。
任老师在桌上翻了翻,抽出一张A4纸放到她面前。
“不是和转学有关的,那些已经全部搞定了。”任老师一眼看出时岁稔的想法,解释着,“这次喊你过来,是有一个任务想要交给你。”
“?”
时岁稔拿起桌上的纸,粗略从上往下浏览了一番。
一个高一数学的省级联赛。
要求每所学校派出三名高一学子参加。
“我们学校参加这个比赛,是奔着前三名去的。第二第三很不错,第一最好。所以派出的人必须精挑细选,得有足够的实力。”
“刚刚你也看见了,吴佩芳同学之所以来找我,就是想争取到这个机会。他成绩其实很不错,基本保持年级前三。照理来说是可以的。”
“可是……”
说到这,任老师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毕竟关乎到学校荣誉。学校看了你以往的各项战绩,出于综合考虑,最稳妥的办法是派你参加。”
时岁稔:“可我才转来,近三年没受到正规的国内教育。恐怕实力达不到学校要的预期。”
任老师不赞同的摇头。
“不要妄自菲薄。其实很多时候,机会就是因为自己的退缩流失的。”
“学校既然做了这个决定,肯定是方方面面全部考虑到了,你只管大胆去试。再说了,这可是个很好的机会,对你后续自主招生有一定的帮助。况且……”
任老师顿了顿,又说:“陈肆同学也说你可以。他参加过这个比赛,有不懂的地方你都可以问他。”
时岁稔猝然抬起头,“您说谁?”
“陈肆。”任老师重复了一遍,“送你来办公室的陈肆学长,不会又忘了吧。”
时岁稔头疼:“……没忘。”
怎么可能忘,忘了所有人也忘不了他。
可他一个高三的学生,手怎么伸这么长,居然管到高一了。
看到时岁稔皱着眉,任老师以为她是为麻烦陈肆感到为难,主动说:“你是不好意思找陈肆学长吗?”
“没关系,你要是不敢找他,老师可以帮你。”
那倒不必了,我只是纯粹不想参加比赛而已。
当然,这些话时岁稔只敢在心里想想。
“那我们就……”任老师观察学生的表情,询问道:“这样决定了,好吗?”
时岁稔:“我能说不好吗?”
“不能。”
时岁稔:“。”
那您还问什么。
……
时岁稔出校门的时候,路边的灯早已经全部亮起。
一路小跑到李叔停车的位置,打开车门钻进去。
李叔手上启动车子,看后视镜里的时岁稔,“你们高一不是最早放学吗?怎么今天出来的晚。”
时岁稔一向是能瘫着绝不坐着,身体往下滑了滑,半倚半躺在后座上。
今天一整天下来,她已经是身心俱疲的状态,连说话声也变得有气无力。
“放学后去了一趟办公室。”
桥车汇入车流之中,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时岁稔收回视线,问李叔:“我们就走了?不等小肆哥一起吗?”
“他早走了。今天高三放学时间提前,和你们高一一起放的,结果变成你推迟了。”
李叔笑呵呵继续说:“我本来说先送他回家,再返回来接你,你哥给拒绝了。说怕你出来等太久,不小心冻感冒了。”
末补上一句 ,“小肆哥哥真的很关心你。”
时岁稔十分记仇,一直记着班主任说的那句话,冷笑了声。
“哼,我看他是怕我感冒,到时候耽误了了比赛吧。”
“比赛?”李叔笑得更开心了,“看来学校老师知道你厉害,十分的看重。这才转回来几天,就让你去参加比赛。”
“算了吧,我就是去当炮灰的。”时岁稔叹气。
“陈肆他肯定就是故意的。故意和老师说那些话,好骗我去那丢脸。”
李叔帮忙打圆场,“别这么说嘛,小肆哥哥也是为了你好。”
时岁稔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