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璟珩隐在袖下的左手,指甲掐进了掌心,他听懂了叶清歌的意思,也试图控制住内心的痛楚,但那股子难以言喻的苦闷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
他轻笑了一笑,松开手掌,去端起酒杯,朝叶清歌道:“谢某,谢慕夫人好意。”
第二杯酒尽,谢璟珩又一次给三人满上。
他的眼角微微泛红,举杯朝叶清歌和慕南卿道,“今夜良辰,美景佳肴,谢某谢慕兄与夫人招待。”
话币,他率先一饮而尽。
慕南卿和叶清歌对视了一眼,也饮了杯中酒。
谢璟珩放下酒杯,直挺挺的盯着叶清歌的眼睛看。
他的眸子略微有些泛红,像是不甘又像是绝望,就连一贯冰冷倨傲的声音,此时都有些沙哑,他说:“夫人与慕兄乃金玉良缘,谢某今夜有三祝,一祝二位琴瑟永谐,二祝你们清辉不减,三祝夫人和慕兄人长久,白头还相见。”
说完,他又给自己单独倒了一杯酒,饮尽后,朝两人道:“谢某,告辞了。”
谢璟珩听懂了叶清歌那句‘清歌祝谢大人官途顺畅,早日觅得良人归’。
叶清歌亦读懂了谢璟珩这句‘谢某,告辞了。’
她抬眸,便看到谢璟珩起身,长身鹤立,垂眸无情。
他走时,衣角轻飞,宛如朔风回雪,一霎清冷。
随着谢璟珩的离开,亭中一片寂静,叶清歌的目光还落在谢璟珩的影子最后消失的地方。
慕南卿的目光则落在叶清歌身上。
她的语气中带着心疼,也带着试探,“清歌,当真不悔?”
叶清歌收拢思绪,回望着慕南卿,坚定道:“不悔。”
“谢大人积石如玉,列松如翠,当得起郎艳杜绝,世无其二。”
“南卿,他太美好了。”
“我配不上。”
叶清歌苦笑了一声。
她和慕南卿,还有叶慕两家家仇未报,未来之路,注定血雨腥风。
且在世人眼中,她已是慕南卿的妻,就算之后能在保证慕南卿无恙的情况下和离,她也是二嫁妇了。
可谢璟珩不一样,他的前途一片光明,他生来就该站在阳光下,与之相配的,应是冰清玉润,同他一般美好的女子。
这是叶清歌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她也是真的希望谢璟珩能早日觅得良人归。
这一夜,叶清歌与慕南卿于亭中长谈。
两人都喝了不少酒。
她们约定,之后都不再提及与谢璟珩之事,也不再提谢璟珩这个名字。
而谢璟珩,走出慕府后,并没有离开。
他站在慕府不远处的梅花树下,冷风吹过他的衣角,凌乱的发丝轻扬,月光盈盈光照,他黝黑的眼眸满是凄凉。
他看着慕府的灯亮了一整夜,直到天快蒙蒙亮,才踏着坚定的步伐离开。
次日,慕南卿下朝回府时,告知叶清歌,谢璟珩要离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