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羡得赶在铃响前交作业,没待多久便离开了一班。
按照往常惯例,周一这天不上早自习,全校师生赶到操场集合,举行一周一次的升旗仪式。
雨下的不早不晚,时间刚刚好。
卡在《运动员进行曲》响起的前几分钟,裹着冷意洋洋洒洒从空中飘落。
户外升旗仪式改成室内广播,不曾想广播系统又出毛病,最终变成学生自由活动。
外面天空下着雨,还冷。
迎面吹来的风夹杂水汽,能让人昏昏欲睡的脑袋瞬间清醒。
同学们被迫窝在教室,做着自己手中的事。
学习的学习,翘屁股聊天的聊天,补作业的补作业,打闹的打闹……
时岁稔在座位上抓紧时间吃早餐,两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周显然姗姗来迟,乌漆的眼珠子围着她打转,锁定桌上那堆丰盛的早餐。
“我的天呐,要不要这么夸张。”
“你们大小姐用餐,都是按照这种标准来的吗?”
周显然不知道的是,他脸上此刻露出的表情,看起来比桌上的早餐还要夸张。
时岁稔嘴里嚼着东西说不了话,只能抬眼看他。
周显然接着说:“你桌上摆的这些叫早餐,那我今早吃的生煎包配豆浆叫什么?”
高小知换了姿势坐,一脸平静的接过话。
“叫你吃的早餐。”
“……”
周显然一脸黑线。
好一句废话文学。
经过半年的锤炼,他早已经习惯高小知的说话模式,全当作没听见,手肘撑着椅背继续和时岁稔说话。
“瞧着都很不错的亚子,能给我尝几个吗?”
虽然家里开着餐馆,美食种类繁多,变着花样研究新菜谱,但终究出自一人手里,吃多了也就那样。
面前桌上这些就不同了,每一样光看着就让人心动。
喝红枣黑米糊的时岁稔呛了一口,放下勺子抱歉的说:“如果你在五分钟前问,我肯定是毫不犹豫的答应。现在不行了。”
“? ? ?”
周显然不懂。
他不太理解五分钟前和五分钟后,这么短的时间能有什么不同。
“为什么?”周显然追问。
一旁的高小知看不下去了,把手里的本子卷成筒敲他肩膀。
“你个馋大小伙,平时吃的那些还不够?惦记人家早餐做什么!”
周显然吓了一跳,用力的瞪回去,“我这不是看量还挺多,她一个人肯定吃不完。”
“再说了,只是尝下味道,又不吃很多。你跟我凶个什么劲,一点也不淑女。”
“我凶?我不淑女?”
高小知手里的本子往桌上一拍。
“我凶总比你贱好吧。把油倒锅里,看是油溅还是你贱。”
周显然:“……”
两个人就这样开启了喋喋不休的拌嘴模式。
时岁稔叹了口气,继续喝着碗里的米糊。
教室关上的前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从来不在早自习出现的数学老师走进门。
老师突然到访教室,是一件万分恐怖的事情——
无论对方是什么老师。
教室里的同学动作瞬间卡住,拧着脖子朝前门集中视线。
班上总有几位胆子大的,不懂就问是他们的优良习惯。
第一排的男生率先出声:“叶老师,您来这么早做什么?不会来抓人的吧。”
叶老师年龄在四十岁左右,性格温柔,很喜欢笑。
笑起来总会牵起眼角一片褶皱,不能说好看,但给人一种亲切和善的感觉。
“抓什么人,抓你吗?”叶老师半开玩笑道,“老实交代,你这么着急问我,是不是我布置的卷子没写完?”
“哪能啊……”那名男生嬉皮笑脸,拖着尾音回答:“您不知道,我每天第一个完成的作业就是数学了。”
“一张嘴巴尽会哄人,觉得我会信你说的话吗?”
叶老师移开看他的视线,嘴上说着,“行了,我是来喊人去一趟高三教学楼,高三一班拿今天要写的试卷。”
她往在座的人扫视一番,没看到要找的人。乌泱泱一片的黑脑袋里,倒是注意到了另外一个。
这个学生她教的时间最短,才一周,可印象最为深刻。
叶老师扫视的目光在教室中央停下,喊了一声。
“时岁稔同学。”
教室后方有两名男生站在那,身后站着刚丢完垃圾的吴佩芳。
吴佩芳身为数学课代表,听到要拿试卷下意识要往前走,结果听到叶老师喊了另一个名字,愣在了原地。
被点到名的时岁稔吃早餐的动作一顿,对上叶老师的视线。
“?”
“你帮我去一趟吧。高三一班,直接找他们班主任罗老师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