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训毫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
好在萨埵教也不至于太丧良心,在地上粗粗垫了一层稻草,没亏待她的尊臀。
她这一行人,算是来得早的了。
在她之后还有好几拨人,陆陆续续地往洞里进,把原就不宽敞的洞穴挤得更加逼仄,人呼出的浊气与灵香混在一处,甜得发腻,使人更觉沉重。
李乐训伸长了脖子,寻找徐徵的身影。
然而一无所获。
该出现的时候,又消失了,要他何用?真是废物!
她心中埋怨。
若能再见徐徵,还能再同他商量一番,如何脱身。
止雨法会上,他能掏出地图赠她,显是对这萨埵教了解不少。
无法,李乐训只得假借身体不适,向同来的杨氏夫妇道歉:“不好意思,人多气沉,使我头涨得昏昏,需选个靠洞口的地方呆着,就先与大家分别了。”
说完,又拽着李佛青,一道往外去:“你也来,我要真熏死了,还得人收尸!”
却没成想,杨氏夫妇却期期艾艾地望着她,欲言又止。
杨成广局促地搓搓手,黝黑的脸有些生臊,与妻子对视了好几眼。
最后,白翠莲难为情地开口:“……孩子也有些受不住,我们可、可否一道……”
他们带着两个孩子,人一多,孩子便吐气不畅,闷热难忍,哇哇的哭声止不住,惹得父母手忙脚乱——更想往外间宽敞的地方挪一挪。
大天的仙法灵气,能否学到且不论,现今最要紧的,是安抚住这两个不安分的幼童。
他们知晓李乐训二人身手了得,带着他们一家,从人群中往外挤,轻而易举。但不顾他们意愿,贸然开口相求,实在有些不知好歹。
可既然李乐训也欲往外,他们便想着来试试运气。
好在李乐训热情应下:“当然当然!大家还在一处,正能相互照顾。”
长明火萤萤,洞中不知日月。
灵使见人塞得差不多,又开口道:“大天托我所授吐纳之法术,已交予诸位——合上肉眼,以心眼观灵。”
“此处灵气稀薄,正适合诸位修习。再往灵气更重处去,定要承受不住。此时不过头脑昏沉,若随意乱走,灵气更加侵染,恐会爆体而亡。”
不知是洞穴幽深狭长之故,还是灵使当真使了什么法术,这番话,如天音降临,便是坐得最远之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灵使话说完,飘飘离去,只剩下那两名铁塔样子的守卫。
——不止他们,还多了七八人,俱是一般的强壮。
什么鬼灵香灵气,这里连个出风口都无,人塞得活似猪栏羊圈,还点着香,不晕才怪!
李乐训权当灵使的话是放屁。
最可恨就是那香!哪来那么重的烟气?怕是教主贪便宜,买到的假货!
在她们金城,只有不识货的蛮子,才会点这种烂香!
连她叔父那种粗人,也不稀得用,更遑论南边附庸风雅的文人。
说到蛮子,他们颇钟爱一种香,那香不过拇指大的一片草叶,便价值百金,作用却坏得很。
吸进肚里,初时,管你病入膏肓,还是老迈难动,都叫你容光焕发,精神百倍。然不过须臾,人又恢复原状。
须得终日燃香,烟气不离左右,才能堪堪维持。
吸多些时日,若不继续,人衰弱却比起初更甚,从此,人便彻底离不开此香。
想到此节,李乐训愈发觉得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