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漾
简介:那么我想,我要追逐那抹青色,追逐吾神,就如同冬日每年都会追随着春日离开一样。主祭虽然不知道我名字的含义,但是思忖良久,最终点头。从此以后,逐青就是我在这个世间的代号。也是,我的名字。------我为什么会想到那么多?我已经许久没有想到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都快忘了,我这条命是吾神救回来的......现在,我想找到化榕,问清楚那句话。化榕并不忙,但他好像有躲着我的意思,我接连几次都没能找到他。但这也不难,他就算是有心想躲,在这不过几百平方里的祭司殿内,他还能躲到哪里去?
......
【身体养好之后,祭司殿内的人想给我取个名字。
他们问过我,忘了之前的事情,对自己的名字有没有印象。
他们说一个人的名字,是跟一个人的命运挂钩的。
我忘了一切,但说不定会记得名字。
我怎么会记得自己的名字呢?
在寨子里的人口中,刚出生的我是贡品,是祭婴,唯独不是一个人。
后来九死一生的长大,祭坛上神明没有现身,我就变成了废物,野狗。
一个没有名字的人,又怎么会记得名字呢?
祭司殿的大祭司想了很久,最终没有得出结论。
他们想请神,询问神的意思。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祭司殿举办请神仪式。
比我之前在寨子里看到的都要简单,但是很圣洁。
没有牲畜的尸体,没有婴孩的血液,更没有我想象中的残暴血腥。
只是一个简单的早晨,在温暖的大殿上,几位身穿红衣的祭司站在神像前虔诚祷告。
耳边传来悦耳的回响,鼻尖是淡淡的木香,在场人的脸上是笑容,喜悦。
我清楚的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悦神,这才是请神仪式。
他们渴望见到神明,但是如果神明不愿前来,他们也只会淡淡的失望。
失望过后,是对下次请神的欢欣和雀跃。
这份信仰在神与人之间维持着微妙但坚固的平衡。
信仰催促着他们上进,带着他们走向更好的生活。
我想,才是神明存在的真正意义。
神明没有现身。
在这场仪式中,祂匆匆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吾神说:“自己想。”
简单的一句话,三个字,却叫在殿内等候了半天的几位祭司露出了笑脸。
我第一次看到几位祭司那么开心,就是祭司殿最不苟言笑的一位祭司都翘起了嘴角。
吾神离开后,祭司殿内几位祭司面面相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为首的主祭看向我,刻意板着脸上满是笑意。
他似乎想装的严肃一点,但是眼尾皱起的细纹却是一点都遮掩不住。
他用低沉的语气说道:“你如果自己没有想法的话,就由我为你取名了,就叫......”
我脑海中忽然闪过那抹绿色,第一次打断主祭的话,开口道:“逐青。”
我迎着主祭的目光望向神殿内供奉的神像,笑道:“我想叫逐青。”
如果人的一生了无生趣,必须要有追逐的目标才能生存下去。
那么我想,我要追逐那抹青色,追逐吾神,就如同冬日每年都会追随着春日离开一样。
主祭虽然不知道我名字的含义,但是思忖良久,最终点头。
从此以后,逐青就是我在这个世间的代号。
也是,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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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会想到那么多?
我已经许久没有想到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我都快忘了,我这条命是吾神救回来的......
现在,我想找到化榕,问清楚那句话。
化榕并不忙,但他好像有躲着我的意思,我接连几次都没能找到他。
但这也不难,他就算是有心想躲,在这不过几百平方里的祭司殿内,他还能躲到哪里去?
我很快找到了他,询问他之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
化榕并不老实,他利用那句话从我这里知道了很多。
我不是没有想过威胁他,又或者随便找一个借口敷衍过去。
但是想了想,很快又放弃了。
他很聪明,有些事情,说的越多反而越容易被他察觉异常。
与其到时候被他追着一个漏洞问个不停,东拼凑一点,西补一点,脑补出一个更加离谱的真相,倒不如直接告诉他。
那幅画像是意外得来的。
我派去光明神殿的人查明了那个被我恨之入骨的人的身份,但他并没有告诉我光明神殿的密室中会有这样一幅画像。
当化榕拿着画像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派去光明神殿的人应该出事了。
化榕这个傻子,总是比我幸运。
我只是随手将他支出去,都能得到一个那么重要的东西。
有的时候,我不得不相信,命运是不公平的。
作为交换,化榕在我解答完他的疑惑后,告诉我真相。
他说:“吾神根本没有叫我给你带话。”
那一刻,我是真的动了杀心。
我想,一个主祭死了,带上一个红衣祭司下去,也不过分吧?
虽然因为吾神不喜死亡,所以祭司殿内从来没有发生过殉葬,但是外面有很多神殿都是有殉葬制度的。
往往一个主祭逝去,新主祭上位后会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将老主祭的亲信全部殉葬。
美其名曰:“追随先主祭去侍奉神明。”
实际上就是铲除政敌的一个手段,我已经屡见不鲜了。
我上位时顾虑到吾神的喜好,并没有大动干戈,也没有强迫先主祭的亲信殉葬。
但是如今想来,我死后也不是不可以带一位红衣祭司殉葬。
我也不会亏待化榕的身后事,我的棺椁旁就是化榕的棺椁,我的棺椁用金丝楠木,他的必然也一样。
此后,凡是祭祀,有我的一份就有化榕的一份。
化榕似乎是看出来我的想法,在我真的动手前又开口将我受刑那日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耳边轰隆一阵耳鸣,之后化榕的话在我耳边就好像突然变小了一样,我再也听不见了。
只一心一意地回想着那句话:“祂在神殿上看着你受刑,也是吾神示意我救你的。”
喜悦之意犹如迸发的岩浆,一时间踊跃在我心头,烫的我浑身发热。
思绪也受到影响,一时间断断续续的无法思考。
我只知道,我终于赢了一次。
原来,命定的输家也不能输一辈子。
我紧张到不能呼吸,心中胜利的喜悦转而变成难言的酸涩。
吾神一定不知道,一直活在痛苦里的人,吃到的第一颗糖,那份甜不只是甜,而是活下去的希望。
彼时我以为,那第一颗糖将会是我人生中吃到的最后一颗糖。
但是在这个突如其来,毫无准备的午后,我品尝到了我人生中的第二颗糖,并将用尽一生去追寻。
我是如此不堪,如此贪心,偏偏吾神心软,做不到完全推开,给了我这个贪心的豺狼可乘之机。
我想再见一面吾神。
违背吾神的旨意,再见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