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商娴连起身都忘了。
她呆呆地看着薄屹，耳边不断地响起他刚才那句话。
晋国的第一位女将军。
这是她习武之后的梦想！
商娴差点就要脱口答应，可是父亲的面容却出现在她眼前。
她仿佛又听到父亲对她说的那句话。
“我让你习武，不是让你上战场去送命的。你生是商家的人，死是商家的鬼，只能为商家做事！”
答应的话在嘴边绕了一个圈，又被商娴咽了回去。
她垂下眼帘，摇了摇头：“不……不用了。”
话音落下，薄屹的脸上露出一抹失落：“为什么拒绝？你是我见过身手最好的女子，近段时日你杀了不少恶人，我本以为你也有雄心壮志，想要护国安危。”
我想啊，我当然想！
商娴在内心呐喊，最终却也是只字未提。
她非自由之身，必须听从父亲之命。
但商娴又将薄屹方才说的话在心里重复了一遍，猛地抬起了头。
他刚刚说，她杀了都是恶人？
薄屹被她的动作也搞得一愣：“怎么？”
商娴连连摇头。
月光照耀，她的眼角有一抹泪水泛出光。
商娴抬手擦去，心底止不住地雀跃。
太好了，父亲果然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她杀的人都是作了恶的人。
她看向薄屹，极其真诚地说：“谢谢你……”
薄屹一头雾水：“谢我什么？你……答应要来营中了？”
商娴把手放在他宽大的手心中，顺势起身：“这个我没法答应你，不过若是可以，将来我有一天定会去找你的。”
说完，她趁着薄屹怔愣之时，脚尖一点，离开了乱葬岗。
这次薄屹没有再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女孩的身影一点点消失，突然有些懊恼地拍了下树干。
“忘记摘下她面罩了……也没问她的名字。”
——
六年后。
商娴换下血衣，换了身素衣走出厢房。
她要去向父亲禀报。
刚走出院子，迎面走来两个丫鬟。
丫鬟跟她行礼后离开，她们放低声音讨论的话就飘进了商娴的耳朵里。
“听说了没，边关敌寇挑起战争，七王爷要率兵出战呢。”
“哎呀，七王爷出战一定会凯旋而归的，毕竟这么多年他都没有打过败仗，前年被封为兵马大将军之后，皇上连虎符都交给他了呢。”
“都说七王爷长相俊逸，一表人才，玉树临风，真希望能见到王爷一面。”
“做梦吧你。”
商娴从听到‘七王爷’之后就停下来了脚步。
她将两个丫鬟的话全部都听到了。
眼前不禁浮现出六年前那一晚，近在迟尺的那张面孔。
嗯……的确是长得很俊逸。
薄屹他……要出战了吗？
边关敌寇一向以残暴扬名在外，薄屹会不会有事？
商娴有些担心。
她走进正堂，商远道正坐在主位上看着什么书卷。
商娴单膝跪下，抱拳颔首：“父亲，女儿回来了，事情已经办好了。”
然而商远道却是没有将视线从书卷上移开一眼，只是淡淡说：“嗯，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商娴顿了顿，没有动。
须臾，她犹豫着开口：“父亲，我……可否休息一段时间？”
商远道这才抬起眼看她：“为何？”
商娴不敢说自己是想去战场上与薄屹一同杀敌，从没有撒过谎的她第一次说了谎：“女儿这次不慎，伤到了手臂，只休养几日便可。”
闻言，商远道挥了挥手：“最近也无事，你尽快养好伤，不要耽误日后。”
没有一句关心，商娴不禁有些失落。
但她还是敛下眼帘，低声回：“谢父亲。”
离开正堂，商娴回到自己的卧房，脱去身上的白裙，换上一身男子装扮，而后又将青丝尽数束起。
这些年，她早就习惯了扮作男子，行事总是方便不少。
梳妆完毕，商娴从府里悄悄离开，径直去了兵部。
她将剑拍在兵部招募处的桌上，勾起嘴角。
“长官大人，麻烦您，我要参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