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山被程飞带出来后，又被关到了另一个审讯室，同样给他送到了审讯椅上。
“不是，这位小同志，我这不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吗？”杨明山看着程飞，一脸地疑惑。
“你这话说得礼貌吗？要不，你坐那后面，我坐这？”程飞指了指对面的审讯桌。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杨明山摆着双手，不停地摇头。
“那你什么意思？还要我们一起去会议室喝点龙井？”程飞一脸地坏笑，拿他寻着开心。
此时，审讯室的门开了，江波走了进来。
杨明山仿佛看到了救星，“江队长，你可回来了，我是冤枉的。”
江波没有搭理他，径直坐到了审讯桌后的椅子上，开门见山地说道，“杨明山，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盘算，你是想替你儿子抵罪。”
杨明山一怔，脸上露出一种被人看破想法的心虚，“不是，江队，你这话说得，我本来过来自首，承认是我打了马智勇，却不知道为什么被宁队长抓了起来，还戴上了手拷，打人最多就是拘留，也不能给我戴手拷呀，他是不是想把什么事栽脏到我头上？这人太坏了。”
杨明山显然也看出了江波与宁言豪存在着矛盾，故意说道。
“哟，看来还懂法？”程飞坐在江波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杨明山。
“略懂略懂。呵呵。”杨明山心里放松了下来。
“别跟我扯蛋，杨明山，你给我惹什么事呢？你知道为什么没有抓你儿子杨忠吗？”
“关我儿子什么事？”
“你就演吧。”
“我没有演呀。”
“啪”地一声，江波就站了起来就要发火，但转念一想，小声对程飞说，“录像关了没？”
“那东西就没有打开。”
“好，杨明山，后面我问的每一句话，你要有一句谎话，就别怪我了，我不见得比刚才那个胖子善良。”江波盯着杨明山，威胁道。
然后他严肃地问，“你为什么要替杨忠抵罪？”
杨明山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你就哑了个炮吧。”程飞笑道。
“杨明山，我也跟你透个底，我们本来就掌握了你儿子在马智勇死前殴打他的证据，为什么没有抓他？为什么？”江波直到此时，也还在为杨明山的莽撞感到恼怒。
杨明山直摇头，不知所以然。
“因为我们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个事，打就打了呗，连轻伤都算不上，再说，马智勇的死跟你儿子杨忠打人没有关系，你这一闹，好了，没有关系也会扯上关系。”江波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件事恐怕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此时杨明山才明白当中的利害关系，本想着能替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担点责任，可没想到，人家警察根本就没想追究。
程飞小声说道，“头，怎么办？这货放不放？”
不放吧，的确跟他没什么关系，哪怕多少有点关系，那也最多就是派出所的事，也用得着他们刑警出面。
放吧，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那个胖子弄了进去，放出去，难免惹人口舌，这么久没破案，本来就有人在背后议论自己与这起案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江波也感到为难……
“江队，那我该怎么办？我回家吧。”杨明山说道，就要离开的样子。
“杨明山，你觉得公安局是你家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江波训斥道。
“江队，那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办吗？”
江波犹豫了片刻，思考着这件事的利害。
“杨明山，你可以走，但我告诉你，你回去后，把你儿子跟女儿管好喽，别再惹出事来，还有，后面如果有问题，我还会找到你，到时候，你最好给我全力配合。”江波盯着杨明山，眼神中透出不容反驳的威压。
“江队，那一定的，这件事，还是多亏了你呀，你就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恩人说什么，我们自然就做什么。”听到自己能够回家，杨明山此时又变回了一副精明商人模样，拍马屁似地说道。
“你少给我戴高帽，我告诉你，再别落到我手里，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听明白没有？”江波厉声说道。
“一定，一定。”杨明山连续弯腰，说道。
“还不走？”
杨明山看了一眼江波和程飞，走出了审讯室。
“头，就这样放他走？”程飞看到杨明山离开后，问道。
“要不然呢？本来就没有他们父子俩什么大事，非要掺和进来，这家伙肯定是平时亏心事做多了。”江波摇摇头，回答道。
走出审讯室，江波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头，你说那个死胖子会怎么报复我们？这可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主。”程飞坐在办公桌上，漫不经心地问道。
还没有等江波回答，于知秋就跑了进来。
“江队，杜主任把我们案件的DNA的鉴证材料交给了宁队长，说是宁队长要的。”于知秋向江波反馈了这样一个信息。
杜鸿明是尸检中心主任，是公安局里年纪最长的一名警察，明年就要退休，是局里出了名的老好人。
“那个死胖子要这些材料做什么？什么时候他开始关心案件了？”程飞不解地自言自语。
“程飞，你这么称呼宁队，不怕他找你麻烦呀？”于知秋听到程飞对宁言豪的新称呼，不禁笑了出来。
“我当他的面也敢这么叫，你刚才没在，江队跟那个死胖子干了一架。”程飞自豪地说道。
“还有这事？”
程飞把刚才的经过简单向于知秋说了一遍，其中不乏把宁言豪说得多么的猥琐，把自己和江波说得多么神武。
“既然有这么一件事的话，我估计，宁队真的是想拿DNA鉴定的事来找麻烦，不过，他想做点什么呢？”于知秋也想不明白。
“坏了。”江波突然说道，也就在此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正是刚刚离开的杨明山。
电话那话传来了焦急的声音，江波听了半天才明白杨明山要表达的内容，其实很简单。
儿子杨忠刚刚被抓走了。
江波挂了电话，皱起了眉头，他知道，一场用DNA鉴定结果来讲故事的好戏已经拉开了。
“头，怎么回事？”程飞凑了过来，问道。
“杨忠被宁言豪抓了。”
“那个死胖子抓他做什么？凶手又不是他。”
“凶手不是他，是我们基于脚印做出来的分析，但问题是，死者的指缝里发现了他的DNA，这足以抓他了，估计就是杨明山来自首一事，让他意识到，那个DNA的出处了。”江波解释道。
毕竟都是刑警，就是能力再不行，这点tຊ分析能力还是有的。
“那我们还管这件事吗？说到底那个杨忠也是真的倒霉，本来平安无事，让他这个好爹一整，看来是危险喽。”程飞感慨道。
“那他宁队长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混淆是非？”于知秋不满地说道。
“这事，我们必须管，而且要管到底，现在还不知道他宁大队长想拿杨忠做什么故事，但我想他憋不出什么好屁。”江波气到已经开始说脏话了。
“头，文明点，毕竟在知秋姐面前，还得过日子呢。”
江波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们放开我，抓我做什么，我又没有犯法，你们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家很有钱你们不知道吧，你们领导都拿过我们家的钱。”
杨忠被抓进来的时候，愤怒而又害怕，口无遮拦地乱攀乱咬。
常子明没有搭理他，而是把他推进了不久前他父亲待过的审讯室，只听得里面“啪啪啪”几声，杨忠就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就听到了哭声。
程飞正想冲进去看看，被江波拦住了，毕竟从流程和规定上讲，抓嫌疑人并无不妥之处，刚才的私用暴力，没人看见，又没有监控，这也实在是说不清楚，再闹下去，付局长也不会饶过自己。
“你们在这里盯着，我去找付局长。”说罢，江波就往付义华的办公室跑去。
就在敲门的时候，宁言豪正好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了江波一眼，扭头就走开了。
江波心里一凉，估计宁言豪已经得到允许，才这么神气。
江波走进办公室，正想开口，就被付义华打断了，“刚才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连我都瞒着吗？”
江波知道，付义华说得是杨忠DNA的事，从死者指缝里发现的DNA是杨忠的，这件事不用验证也是肯定的，只是他不是凶手根据自己的推测是能判断的，只是，一旦有杨忠本人的DNA证实了这件事，在确切的证据面前，杨忠就有口难辩了。
“付局，杨忠不是凶手，抓他没有任何意义，我没有汇报这件事，是因为不想增加麻烦，让一个无辜的人卷进来。”江波解释。
“是不是无辜，我们自有判断，有线索不报，就是你的问题了。”付局批评道。
“付局，这件事，我的确有问题，但不应该成为宁言豪随便抓人的依据。”江波想尽量争取缓冲的余地，那个小混混要是落在宁言豪手里，还不知道会审出什么事来。
“宁队已经把DNA送检了，应该很快就能出结果，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郑副县长也来了电话，马智勇案要迅速结案。这事不能再拖了。”
“付局，现在并没有凶手的线索，我们虽然掌握了凶手的DNA以及女性等特征，但并不能锁定嫌疑人，这没法定案呀。”江波有些着急，他最担心地事就是为了在上级要求的时间内破案，造成冤假错案。
“一切等DNA结果出了以后再说吧，万一这个杨忠跟那个女人是一伙的，顺藤摸瓜，说不定就能找出真正的凶手了。”付义华坚持把这件事的主导权放在了宁言豪的手上，显然，也就是在刚才，郑副县长应该也给了他足够大的压力。
付义华看了江波一眼，“江波，不能再闹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等宁言豪的结果吧。”
江波皱起眉头，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付义华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也不能再坚持些什么了，不禁有些为难地走出了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