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内。
南笙垂头跪在冰冷地面上，声音发涩。
“民女对王爷再无半点妄想，求王爷高抬贵手，放过民女。”
一双绣金的长靴缓缓走到她的面前，衣角带着她熟悉的淡淡沉香。
萧璟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冰冷无比：“你有什么资格和本王谈条件？”
南笙攥紧手心，咬唇道：“过去的三年，王爷难道当真一点情分都不留吗？”
“情分？”
萧璟煜淡漠勾唇道：“你配得上本王的情分吗？”
南笙怔然，膝盖的冷意不断上窜，她冷得直打颤，不只是身体冷，心更冷。
在萧璟煜眼中，她总是配不上的，什么也配不上。
为什么要来自取其辱……
南笙骤然惨笑出声：“王爷当真……绝情啊。”
冷风又簌簌地刮了起来，落在人身上，便如利刃剜心。
眼前的景色仿佛都开始旋转模糊。
她僵硬地抬腿想要离开，却又蓦地栽倒在地，没了意识。
眼前一片黑沉，恍惚间，仿佛听见了谁的声音。
“南小姐已有一个月身孕……不能过于激动……”
身孕？她吗……
视线朦胧中，她似乎看见了萧璟煜正静静地望着她。
烛火微暗，明明灭灭地映照在他的眼底，眼中的情绪却怎么也看不分明。
南笙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意识却又再度陷入黑暗。
再度醒来，已是白昼。
南笙转头，便见萧璟煜正坐在桌前，下人低声汇报着什么。
“宋小姐说绣娘做的婚服，她不喜欢。”
“换一家绣楼。”
“宋小姐说喜欢宫里的绣娘。”
萧璟煜的表情很淡，没有一丝不耐烦。
“让管家去宫中一趟。”
下人沉吟了片刻，低声道：“王爷不亲自去吗？”
萧璟煜翻书的手一顿，微微侧目，便望进了南笙漆黑的双眸。
他神情微动，抬手让人退下，房间中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仿佛空气都沉默了下来。
良久，萧璟煜淡声道：“你怀孕了。”
南笙心头一颤，她无措望向萧璟煜，却在他眼中看见了一片冷意。
“孩子不能留。”
恍如一盆冷水迎面浇下，瞬间便从头凉到了尾。
南笙颤声道：“这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钱，你娘的命。”
萧璟煜淡漠开口，霎时间便将南笙的所有话都堵在了喉间。
“三千两和药会一同送去你家中，不够再说。”
他微眯着双眸，声音又低又沉：“你最好，别让昭雪知道。”
南笙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看着萧璟煜冷漠的神色，只觉心脏仿佛被硬生生撕裂了一道豁口，鲜血淋漓，再难愈合。
她怔怔地走出房门，只觉天地万物仿佛都在嘲讽着她的无能。
连自己孩子的生死都无法选择，太可笑了。
她浑噩地往回走去，快到家时，便听得一声清脆的铃铛声。
回过神来，就见谢封正抱剑靠在门前，清俊的脸上满是戾气。
“你怀孕了？萧璟煜的？”
南笙抿唇，不发一言。
谢封怒极反笑，“咻”地抽出长剑横在她的颈间。
“早知你们如此不堪，不如杀了你们，还清白痛快！”
南笙愣愣地看着他，竟突然笑了，直直地往前一步撞上剑刃。
谢封一惊，猛地收了剑，低斥道：“你想死吗！”
南笙摇摇头，睫毛一颤，一滴泪便落了下来：“你杀了我吧……”
话一出口，哽咽便再也抑制不住。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谢封沉默地看着她，紧握着剑柄，几乎要将它捏碎。
良久，才咬牙大步离开。
傍晚，王府的管家将药和银子都送了过来。
“南小姐，别让王爷为难。”
南笙怔然道：“为何为难？”
管家笑道：“宋姑娘的孩子才会是王爷的孩子，您的孩子，只会让王爷难堪。”
南笙苦笑一声，再无话说。
不是不能要孩子，只是不能要，她的孩子。
等人走后，她痴痴地看着桌上的药许久。
黢黑的一碗，便能断送她腹中的生命。
南笙咬唇，决断地拿起碗，下一刻，药碗却被一道力量打翻。
铃铛声与碗碎的声音混在一起。
谢封双目赤红地看着她：“不许喝，这孩子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