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伺月把滑了满地的暖贴一片片捡回去,把东西往里放,仰头拽她裤脚:“我真瘸了你会用轮椅推着我去看网吧吗?”
“……”
“我用轮椅推你上街要饭。”
“还有工夫开玩笑,看来心情不错啊。”
林伺月一下笑了,两人你来我往胡说八道半天,岑舒蹲下身帮她装东西,不闹了,转而问:“旬礼怎么样?”
林伺月分神回想了下。
学校很大,楼很新,不像学校,像城堡。
她第一次在一所高中校园里见到游泳馆和高尔夫球场,里面甚至有一排楼的医院。
这还都是次要的,和自己关系比较大的是,她得知了自己被分进了高三年级的优班,或许是看在傅海安面子上的刻意抬举。
“然后那天临走前我又自己单独打听了一下,旬礼有月考,一般在二十号左右。”
“你关心这个干嘛?他们难道还有什么末位淘汰的换班规则吗?”
林伺月摇摇头,“别人没有,我有。我既然来了,就要争取最好的。”
原本校方是想把她塞艺术班级的,但因为顾忌傅海安没好意思,单独找她下了军令状,12月月考目标,至少要考进这个优班的前50%,不然还是去艺术班。
“啧。”
岑舒撑着脸接话,“那我也定个目标,这赛季上2200分。”
林伺月无声地笑一下,唰啦一声把装好的行李箱拉上。
这时岑舒忽然张口提起:“还有,真让我给打听到了,你的号码是林嘉洛那个傻逼在卖,还在外面狂说你忘恩负义要自己攀高枝去了。”
……
林伺月拉拉链到一半的手停下来,空攥了攥,到底还是咽不下这口气,起身去了林嘉洛房间。
再出来时,她手上多了一个陶瓷的储钱罐,外婆给林嘉洛存的。
然后避着岑舒,直接砸在了地上。
尤为刺耳的一声裂响后,储钱罐四分五裂,陶瓷碎片落了满地。
岑舒透过挡在眼前的手指缝,看见林伺月躬着腰,滴水不漏地把其中的十来张大钞一一捡起塞进自己兜里,忍不住又“啧”一声。
“你不怕林嘉洛回来发疯啊?”
林伺月拍拍衣角上沾到的灰,把行李箱立起:“他欠我的。”
她拖着行李走到门口,最后一次回头,看了看这间狭小的、陈旧的房子,无数细小的浮尘在午后的阳光中飞散。
她看向那些泛着腐朽霉味的老旧家具,墙角上自己永远也打扫不干净的污渍油垢,阳台上那个透露着压抑和亏待的小床,碎裂的瓷片在地上晃着冷冷的光。
在和岑舒道别后,她就头也不回地下了楼,在昏暗的老旧楼道里仰望天光,耳边慢慢响起一个沉甸甸的声音。
——我会不断地向上,向上。
——会有一个,自己说了算的人生。
阳光不那么有温度的下午,旧楼道口聚着几个中年阿姨坐着聊天,手里干着零星碎活。
原本是没有那么多人的,只听说林家那丫头回来了,纷纷来看热闹。
嘴里闲话家常,眼睛却偷偷瞄着门前那辆雪白轿车,养尊处优的女人坐在里头,那画面像电影,直到咕噜噜的滚轮声从身边穿过。
她们抬头,看见林家那丫头走了。
十七八岁女孩的脊背,像根竹子,一节一节,细溜,却直挺挺的。
-
初雪过后,气温就开始跌破秋季的阈值一路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