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标志的人儿。”皇后见到江从南就笑道,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本宫竟是第一次见,可惜了。”
“南儿之前三年都在清风观带发修行,替祖母祈福延寿,再三年之前,还是小姑娘,就算在母后面前出现过,母后也不记得了。”元阳笑道。
“好孝心。”皇后夸赞她。
“臣女蒲柳之姿,当不起娘娘谬赞。”江从南谦虚,“孝乃人之本性,臣女只做了自己该做的。”
皇后问她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得知她读书女红,闲暇陪妹妹玩,她又笑,“不曾打马吊?”
江从南面色微红,“家母确实喜欢打牌,只是臣女愚钝,总被母亲嫌笨,不愿意和我打呢。”
“她还未出嫁时,进宫陪太后打牌,本宫也是第一次知道陛下牌品那么差,打输了大吼大叫,犹如吵架。”皇后笑着说些陈年旧事,当阳侯那时候很得陛下重用,他的女儿自然也是后宫的红人。
太后那时候要赵沅君进宫,其实也起了心思要留她在宫里,但是同陛下打了几场牌,太后就熄了心思,赵沅君脾气同她爹一模一样,得理不相让,后宫里谁和陛下打牌敢赢啊,赵沅君不但敢赢,陛下有时候出了牌要反悔,那被赵沅君骂的呀。
真是牌桌上无大小。
太后不想把赵沅君的命都留在后宫,后来就不叫她进宫,当阳侯府也没打算送女儿进宫,没多久就定下秭归侯的婚事,风光大嫁。
“母亲不是计较输赢,只是觉得牌桌上的规矩说一不二,加上母亲一激动声量就高,有时候就显得较真。”江从南替母亲解释。
“你比你母亲会说话多了。”
宫人来提醒,陛下已经迎太后起身了,皇后点头,“那我们也去吧。”
元阳公主敬献一个幻术道长给陛下,二皇子不甘示弱,精心准备了端阳水戏,邀请陛下亲临。
皇后身后多了一个年轻女子身影,还是挺引人注意,良妃和贤妃就都看到了。
“这是皇后娘娘给二皇子相看的媳妇?”良妃故意说。二皇子妃自然是贤妃选,皇后相看的就是三皇子妃。
但是长幼有序,现在二皇子妃还没定下来,皇后就相看三皇子妃。她是巴不得两人抢人吵起来才好。
她身后站着面无表情难掩凄苦的大皇子妃和鲜亮夺目的大皇子侧妃。
皇后只是轻轻一笑,“所有皇子妃都是陛下择定,本宫才不操这个心,这是元阳最近的女伴。”
江从南向前向众妃嫔行礼问好。
“京中的大家闺秀本宫自问也都见过,这位姑娘这么眼生,莫不就是秭归侯府那位为了祖母祈福在道观修行三年的大姑娘?”贤妃笑问。
江从南应是。
“汝阳也跟本宫提起过你。”贤妃叫她上前,褪下手上一个镯子给她,“好俊的人品,日后也多去本宫那坐坐。”她也不是立即就看中了江从南,只是刺探一番。
毕竟之前选好的儿媳妇变成别人的侧妃,丢了面子,要坏了别人的好事才能平复心情。
“陛下到。”
“太后娘娘到。”
所有人都低头万福,只皇后站着,等人到跟前了才微微屈膝,“母后,陛下。”
“哀家都说不来了,陛下非要哀家来。”太后笑呵呵道。“你们自己玩多好。”
“母后往常不爱观舟,但是能儿说今年的水戏精彩绝伦,咱们坐在御船上,也不劳累。”陛下对儿子小气,对后宫妃嫔也不大方,但是对自己的母亲和女儿关爱备至。
太后落座后让人都站起,江从南挪到元阳身后站定,并不想引人注意。
没想到太后注意到她头上的金蝉玉叶簪,“你是秭归侯府的姑娘?”
“回禀太后,家父正是秭归侯。”江从南立即出列屈膝回礼。
“抬起头给哀家看看。”太后问。
江从南顺从抬起头来,和太后对视一眼后就把视线落在太后的项珠上,并不直视尊容。
“那个老货竟然有这样如花美貌的孙女,真是福气。”太后笑问,“她今日可有来东湖?”
“端阳观舟是全城百姓和乐融融的盛事,人多路挤,难以铺开路帷,祖母碍于麻烦,并未出门。”
太后回忆道,“那年京中流行这金蝉白玉簪,但是再好的工匠一年也就能得两根,当时哀家和你祖母就是一前一后排队等这个簪。”
“当时哀家还想同她说说好话,希望她先让哀家,没想到还没等她同意,哀家就进宫了。”
“当时流行金蝉白玉簪,也是取它的好兆头,太后娘娘错过一时流行之物正是因为要进宫,未来要富有四海的人怎么会为区区一支金蝉白玉簪驻足。”江从南温声道。
一番话说的太后喜笑颜开,余下皇后等人也含笑点头,是个会说话的。
只是陛下看了一眼就皱眉,“秭归侯府的大姑娘,那不就是当阳侯的外孙女。”
太后能不知道她是当阳侯府的外孙女,特意没提着茬,只提江家祖母,没想到还是让陛下想到那去了。
“朕看这眉毛就认出来了,一家子的驴脾气,根根眉毛往上竖,原想着你舅舅是个温和的,结果一样的犟。”
陛下这话说的总归不是赞赏,江从南立即跪下。
“陛下。”皇后温言提醒。
“不是冲你。”陛下挥挥手,“今日高兴,不说其他。”
江从南站起后回到元阳身后,贤妃原本变得热切的眼神又恢复平静。
元阳回身小声问她怎么样。
江从南轻笑摇头,示意自己无事,陛下愿意说外祖,至少说明陛下心里还记着外祖,这是好事。
御船行到东湖中央,先是赛舟,北地水少,赛龙舟一事并不如南方激烈,只是象征性划两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陛下亲临的缘故,今年特别争气,没有人落水翻舟。
赛舟过后是水戏,御船转换方向,面向水戏台。
水戏台是阶梯型,最高的柱子高达五丈,人站在上面,都看不清楚人影。
随着小舟上鼓点密切,水台上的舞姬转着圈出场,她们跳着舞上了台阶,然后纵身一跃,衣袂飘飘,如同会飞一般,落入水中。
先是简单的跳,后来就在空中做动作,翻跟头。
每次落水都得到岸上如雷掌声。
陛下看着也十分满意。
二皇子李能抬头挺胸,志得意满。
大皇子李周看他那模样翻个白眼,凑近了和章如梦说话,讨一次父皇欢心又如何,父皇能给你一个好媳妇吗?
章如梦初入大皇子府还有些心气不顺,但是大皇子对她处处优容宽待,虽是侧妃,但是无论是大皇子还是良妃,都以她为重。
她这口气也就下去了。
只是偶尔瞟到李能还是有些意难平。
三皇子李衡低头吃席,他的小太监倒是偷偷打量元阳公主身边坐着的小姐,这很可能就是未来的三皇子妃,他得牢牢记清楚,别看主子现在心无旁骛,好似不知道场上有这号人。
等回去后肯定要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