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楚阿娇
简介:“赵听寒”再次亲了下她的额头便松开了。楚阿娇和以往一样朝他挥手,笑得甜蜜。“赵听寒”回她温柔一笑,在彻底暗下来的夜色中跃上了屋顶。漆黑的身影很快便和夜色融为一体,消失不见。半晌后楚阿娇软着腿,一手捂着剧烈跳动的心口,一手扶着青石墙,一点点朝外挪步。“不是---”“不是赵大哥...那他是谁...太可怕了..那张脸,分明就是赵大哥...”除了脸是赵听寒,身高接近这两点以外,
"赵大哥,你这就走了?"
一路飞檐走壁的,果然很快就到了。
刚到衙门前,“赵听寒”就将阿娇拉进旁边阴森逼仄的胡同内。
他低着头看着一脸信赖的女人,做了个手势表示自己要走了。
楚阿娇心里不舍又甜蜜,他这么匆忙见一面就是为了给她送个礼物。
“很赶时间吗?要不一会儿回家吃顿饭再走?”
她还有很多话要问。
关于孙公子的事、关于月底的婚事、还有清明节离开望京的安排...
“赵听寒”面对怀中仰着脸、满目信任依恋的姑娘,缓缓摇头。
压着喉咙,用干涩的声音故意努力挤出三个字:“得、走、了”
阿娇怕“赵大哥”的嗓子恢复不好,赶紧捂着他的嘴。
“好了好了,别说话了。”
暮色将近,行人都在匆匆赶回家。
阿娇扑进“赵听寒”怀里,双臂搂着他的脖子,深吸了口气。
男人同样回抱她,手一会儿摸摸她的头发,一会儿捏一捏她的脸颊。
埋在他怀里的楚阿娇蹭了蹭他的胸口,闷声道:
“那你注意安全。还有几天就休假了。”
阿娇说完这句话,忽然察觉出了不对劲。
刚一路着急想着报官,加上飞来飞去的,注意力也没在意男人哪里不对劲。
毕竟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还是那张脸…都是她的赵大哥。
可现在——
楚阿娇紧紧抱着“赵大哥”,贴近了才发现奇怪的地方。
怎么感觉他的上身更瘦了?
赵大哥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
胸肌饱满有弹性,上身绷紧时腹肌线条很明显,鲨鱼线也很性感。
这才几天没见,瘦得再厉害也不该变了体型吧?
等等。
“赵大哥”身上的味道怎么也不对?
贴得很近时,能闻见他身上有股清雅好闻的香味。
类似苏合香一类的香料熏了衣服留下来的。
阿娇对赵听寒身上的味道再熟悉不过。
要么是淡淡的血腥味,要么是洗完衣服留下的皂角味。
他偶尔半夜偷摸着来亲她,来不及换衣服,她还能闻到赵大哥身上训练后淡淡的汗味。
她从不嫌弃,因为赵大哥身上无论什么味道都能令她感到安心。
这是楚阿娇第一次闻到赵大哥身上居然有权贵人家才会用的香?
她有点懵,脑子都转不动了。
心里有股奇怪的感觉,于是下意识用手按上了原本手感很好的胸肌。
怎么可能?
赵大哥慷慨的胸呢!
他分明是“赵大哥”,看她时的眼神依旧专注又温柔。
可楚阿娇觉得说不上来的怪异。
是她太敏感了吗?
不过短短的失神,楚阿娇想要松开,却被“赵听寒”按住了后背。
同样强势的动作,“赵听寒”做起来却没有那么熟练。
他像得到了一个新玩具,伸手抚摸着阿娇的后脑勺。
男人并没有开口,眼里的好奇与兴奋,古怪与满足,藏在了黄昏最后的一缕光线中。
他将阿娇按在自己怀里,随后又低头亲上她的额头。
见阿娇只是皱了下眉却并没有躲,“赵听寒”猜到了什么。
眼中杀意带着疯狂的嫉妒,最后化作浓稠的兴奋。
唇瓣顺势往下,亲了一下阿娇的眼尾。
她仍旧默许的态度令“赵听寒”既高兴又愤怒。
直到唇瓣快要贴近女人柔软嫩红的唇角时…
楚阿娇猛地推开了“赵听寒”。
她睁着一双水润的杏眼,低着头,睫毛快速颤抖着。
楚阿娇的心口跳得飞快,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陷进皮肉内。
不对!
赵大哥太奇怪了!
楚阿娇用力咬了口自己的舌尖,而后抬起头来故意没好气道:
“你不是说没成亲之前不会轻薄我的吗!”
“赵听寒”听到这句话时,胸口暴涨的嫉妒和疯狂的杀意悄然退去大半。
他对阿娇点点头,伸手捏了下她的脸颊。
用故意压到干涩的嗓音回说了个“:嗯”。
楚阿娇却因为对方这个反应,心掉落到了谷底。
她在三月下旬的凉风中打了个冷颤,是舌尖的疼痛帮她拉回了理智。
“哎呀,耽误了一会儿了。我要进去报官了...采荷估计也过来了。”
她仰头对着“赵听寒”笑道:
“你快去当差吧,过几天我们就能再见了。”
说完,阿娇马上挣脱了男人的怀抱,袖中的拳头不自觉捏得死死的。
她的表情焦急,不断往外看。
“赵听寒”再次亲了下她的额头便松开了。
楚阿娇和以往一样朝他挥手,笑得甜蜜。
“赵听寒”回她温柔一笑,在彻底暗下来的夜色中跃上了屋顶。
漆黑的身影很快便和夜色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半晌后
楚阿娇软着腿,一手捂着剧烈跳动的心口,一手扶着青石墙,一点点朝外挪步。
“不是---”
“不是赵大哥...那他是谁...太可怕了..那张脸,分明就是赵大哥...”
除了脸是赵听寒,身高接近这两点以外,
近距离接触后就能发现:
他的身材比赵听寒清瘦,只有抱住才能察觉,视觉上并没有区别。
因为职业原因,赵听寒不会用任何贵公子的东西,香囊、玉佩、这扇....包括香。
而这个男人身上凑近了就能闻到令人心旷神怡的味道,大约是用了昂贵的香料。
他和自己亲近时反应有点生疏,赵大哥才不会。
真正的赵听寒在她面前一向厚脸皮,无论是亲亲抱抱,欲望都很重。
最能得出答案的,是最后的试探---
阿娇躲开了他的亲吻,并故意说他承诺成亲前不会轻薄她。
“赵听寒”信了,很温柔地放开她。
而事实上是赵大哥早就在她的默许和故意撩拨下,轻薄她了。
他对她的三围了如指掌,两只带着薄茧的大手早就抚过她娇嫩的胸脯。
这个“赵听寒”是假的!
那他是谁?
楚阿娇心口发慌地想,这个冒充者是赵大哥的对手吗?
还是和他有仇的死士同事在恶作剧?
又或者是有人怀疑赵大哥,故意派人来试探她在赵大哥心里的地位?
阿娇不知道,她的脑袋乱成一团。
“赵大哥...”
阿娇反复呢喃着,直到她想起什么,忽然猛地转身往自家方向跑去。
“不..赵听寒你别有事...不...不会的!”
以赵听寒对她的占有欲和黏糊劲儿,不会一连几天不出现,更不会特意给他送信。
昨晚给乞丐的信,今天傍晚就有人公然冒充赵大哥出现在她身边。
一定是出事了!
---
报官的事早就被阿娇抛到脑后。
她只想快点回家。快点,再快点。
不敢丝毫停歇地狂奔着,大口换气使得咽喉充血,一股股腥气被阿娇咽下。
半个时辰后
阿娇已经头晕眼花,胸腔里都似漫上了血气。
脑海里徘徊着和赵听寒最近一次见面时,他说的那句:
“--就算是死,我也会死到阿娇身边。”
楚阿娇抖着手开了锁,踉跄着大步跑进院中。
“赵大哥...赵大哥...”
院中没有人,夜色下空荡荡的静谧。
楚阿娇捏着拳头,不停做深呼吸,她告诫自己要冷静,不要慌。
只是眼中噙着的泪水快要控制不住。
直到她想进房中时,看见了角落里桃花树下躺着一个高大的黑影。
楚阿娇的双腿一软,立刻发疯般跑过去。
泪珠被冷风吹进鬓发,如杜鹃啼血般的恸哭声响起:
“赵听寒,赵听寒你别吓我...呜呜呜---”
楚阿娇的手抖得不像话,探了一下确定赵听寒还有鼻息。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咳--”
赵听寒被哭声和颤抖的动作唤醒,咳出一口血后睁开了眼。
月色下,他被女人紧紧抱在怀里,眼泪全都砸进他的胸口。
赵听寒心口钝痛不已,强撑着坐起身,用完好的右臂搂过哭得浑身发抖的女人。
“别哭了,乖。我不会死,我答应你的。”
“我们得马上走...咳...扶我起来...”
第 22章 先逃
楚阿娇哭得狼狈,随便抹了把脸后立刻扶好了赵听寒。
“赵大哥你等着,我去拿钱!”
楚阿娇说完,立刻用最快的速度跑进房中。
她急忙从花瓶中倒出一袋子碎银,而后又将金银首饰一股脑全部装进袋子。
楚阿娇用最快的速度把值钱的东西打包成一个布袋子,系紧后斜挎到了胸前。
马上要跨出房门时,楚阿娇又折了回去。
她将桌上没吃完的零嘴用纸随便一包,塞进了胸口。
最后连看都没看一眼自己住了一年多的家,毫不犹豫地冲到赵听寒面前。
“赵大哥,我们走!”
赵听寒看着楚阿娇挂着泪痕的脸,明明扶着他的手还在发抖,但行事却非常冷静。
这就是他默默守护了三年的阿娇妹妹。
这就是他抛弃信仰,放弃所有也要抓在手里的未婚妻。
“别怕,我在”
赵听寒左臂的骨头不能动,只能用右臂搭在女人柔弱的肩膀。
他将自己的重量尽可能减轻,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冒出,不忘轻声安抚阿娇:
“别担心,这次的伤还没你第一次见我时严重。”
赵听寒的身体经过二十年的非人训练和试毒,和普通人有着天堑的差距。
尽管内力虚空,内伤极重,浑身几处骨头都被打折...
可他一声不吭地忍受着,尽可能多得积蓄体力。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给他一点恢复的时间,他要带阿娇离开望京。
楚阿娇默默咬着牙,用尽力气扶着他,做他的倚靠。
平时的赵听寒一和她亲近就故意像大狗一样蹭她、压着她亲。
分明有一米九左右的身高,至少有80公斤以上的体重。压上来时,她都不会感受到沉。
可此时此刻。
赵听寒的身体沉重、冰冷到像一块巨大的钢板压着她。
楚阿娇知道赵大哥平日有多呵护她,恨不得把她当娇贵的女儿养。
能让他把重量压了大半过来,一定是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想到这点,楚阿娇又担心又害怕,无声地掉着眼泪。
哽咽着安慰:“好!我们从西巷走。那儿离刘婶家近,我们先去刘婶家...”
赵听寒的眼前已经开始模糊,夜色中传来的声音时有时无。
他用非人的意志力支撑着,继续和阿娇说话保持清醒:
“等他们发现我逃了,要到后半夜了。”
“别怕。我们,咳咳--会没事的。”
说完这句后,赵听寒强忍心口剧烈的疼痛,颤抖着抬手抚摸了一下阿娇的面颊。
“对不起--”,他的语气带上干涩的哽咽。
对不起阿娇,才让你过上舒坦的日子三年。
现在又要和他一起逃亡。
可是如果不跑,阿娇可能会进宫当太子良媛吧?
秦越虽然表里不一又生性残忍,但是政绩毫无瑕疵,皇帝很钟意这个储君。
不出意外,将来秦越能顺利登基的概率极大。
那个出生即贵不可攀的男人不懂情爱,却为了阿娇做了很多改变。
赵听寒已经知道了这一年来发生的所有事,包括太子准备给阿娇安排的贵女身份。
同为情窦初开的男人,他猜到一个可怕的答案:
太子喜欢上了阿娇,但还不自知。
或许他以为是相处有乐趣,所以想留阿娇在身边当个乐子。
一旦太子反应过来这种感情是喜欢...
那么阿娇是逃不掉的。
他必须带她走,不能眼睁睁看着“君夺臣妻”的事情发生。
可是---
阿娇将来会怨恨他吗?
跟着他亡命天涯;
跟着个年纪比她大八岁,刀尖舔血的死士在一起...
热情消退后,阿娇会后悔吗?
如果阿娇做了太子良媛,再生一两个孩子...
如此美好的阿娇,有了太子对她的宠爱,以后会被封妃。
只要她愿意对太子真心相待,很可能会得到皇后之下的贵妃位。
不仅尊享一世荣华,她的孩子还有可能...
赵听寒的内心被撕扯到像是变化出了两个人,在他的意识里争吵不休。
一个是疯狂的他,一个是更偏执的他。
无论是哪一个他,都不想放手。
更为偏执的那个他,甚至生出“只要杀了太子就解决一切问题了”的恶念。
浓稠的狠毒念头包裹着赵听寒最隐秘的内心。
从知道孙公子就是太子的那天开始,
这个念头时常动摇他。
“唔?”
唇边塞过来一颗裹着芝麻的麦芽糖,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要是阿娇递过来的,赵听寒没有丝毫犹豫便咬进嘴里。
甜蜜瞬间冲散了他所有负面、阴狠的念头。
“赵大哥你撑住,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楚阿娇喂完赵听寒,颤抖着手给自己也塞了颗糖。
随后鼓着腮帮子对他笑,用她的方式安慰他,陪伴他。
女人的眼泪在月色和朦胧的光亮中、熠熠生辉般刺痛男人的眼。
同时也照出了他的不堪。
楚阿娇不知道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趁着这会儿赶紧问:
“到底怎么了,你能和我说说吗?”
“我今天遇到一个男人,他和你长得一模一样,身高也接近。要不是他身上的味道不对劲,我---”
楚阿娇说到这里,立刻顿住。
因为她想到了自己最终识破对方伪装的方法。
她的额头、眼尾和脸颊都被那个男人亲了下。
赵听寒听出了不对劲,他咬着牙,额上的青筋骤然绷紧。
他知道是谁了---
他的主子,太子秦越,化名孙华荣。
在他将信送出去的当夜,太子就捉了他关进水牢。
当被暗卫扣押住的时候,赵听寒就明白了:
最终还是查到了他。
太子用一种看恶心东西的眼神看了他许久。
临走前叫来了一个江湖术士。
那人用一种特制的草泥糊到了赵听寒的脸上,险些让他窒息而死。
好在他作为皇帝亲封的死士营头领,太子并不想这么快取他性命。
在赵听寒的肺部生疼时,那名术士将干涸的面具揭了下来。
而后取出一张人皮…
他对着赵听寒的脸,在薄如蝉翼的面具上涂涂画画一整夜。
后来那名术士走了,紧跟着暗卫就进来行刑。
他们照太子的吩咐,要求赵听寒如实说出阿娇的身份、怎么认识她的过程、为什么以兄妹相称...
赵听寒只是沉默地受着,一句话不说。
现在,他知道太子要那张人皮去做什么了---
既然撬不开他的嘴,太子就自己去试探。
赵听寒忽然“呵--”地一声笑出来。
阿娇说他身上的味道不对。
所以阿娇是抱了他?
还是他主动先抱了他的未婚妻?
又或者...亲了?
明知道是忠心的下属所爱的人、唯一的亲人,那人还是准备强取豪夺。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