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初周五下午要带南清去看一个半年才来坐诊一次的专家,这个号,是陆子愈帮她弄到的。
他大概是想到时候跟她一起回去。
南初没拒绝。
偶尔她会应陆母的要求跟陆子愈回去吃饭,只不过很少。
小时候,陆母还经常跟秦知音开玩笑说两家以后要结亲家,叫她以后嫁给陆子愈。
但这样的玩笑话,在南家父母去世后,便再没从她嘴里说出来过。
应该说,在南家的公司出现衰败的迹象开始,曾经和蔼可亲的陆伯母便愈发对她生疏了起来。
周五下午。
南初带南清看完专家打算去趟超市买些礼品盒。
陆家虽不缺钱,但还有的礼节她也不应该少。
陆子愈下午有台手术,手术前交代她看完之后去他办公室等。
南初不太愿意去。
她之前去过一次,他们科室的那些同事,总喜欢拿一种不太让人舒服的眼光看她和南清。
好像他们心目中圣洁的陆医生,为什么会跟这样的姐弟扯上关系。
她不想给陆子愈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也不想那样的目光落在南清身上。
医院里人来人往,好似永远络绎不绝。
南初就在这络绎不绝的人群里,遇见了上次在游乐园排队买冰淇淋的一个人,以及他母亲。
十七八岁的孩子,也是之前被陆西时揍的最惨的一个。
前两天还看到她母亲对着媒体哭诉,这两天热度下去一点,她以为这件事可能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去,没想到又遇到了。
而且,对方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他们。
南初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拉着南清的手往外走的速度不自觉加快。
“站住!”
南初内心微震,脚下没停。
“就是她!就是她们!就是她们把我儿子打成这样的!”那位母亲开始大tຊ喊!
几乎是一瞬间,原本嘈杂的门诊大厅鸦雀无声。
“就是这个女人害得我儿子差点从手术台下不来!”
“就因为说了他们两句!他们就把人往死里打!”
……
所有人都停下朝南初姐弟看过来。
无数道目光,像润过冰雪的松针扎向她。
南初感觉到牵着的南清不安无措地往她身后缩,攥着她的手越来越紧,掌心一层濡湿的冷汗。
那些不明前因后果的人开始对着她们指指点点。
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南初走不出去。
她扫过一眼众人,将南清挡在身后。
她握着那只在她的掌心里一点点长大的手,眼里的彷徨慢慢变得坚毅:“如果不是你儿子侮辱人在先,他会落的这个下场吗?”
“你们打人就是不对!我的儿子呐,她还是个孩子,你们怎么能对一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呜呜~~”
她声泪俱下,让无知者动容。
南初看着一旁个头足有一米八体重也能有两百的男生,心里冷笑,“打人不对,无缘无故用恶毒的言语中伤别人就对?”
“你这小姑娘怎么还胡搅蛮缠了?”
“不管怎么样打人肯定是不对的,有什么话好好说嘛,把人打成这样。”
旁边的人开始附和。
你一言我一语。
流言、诽谤,都是无法站在别人的角度却能站在道德制高点的那些人嘴巴里传出来。
南初扯唇笑了。
但未等她开口,一位身着笔挺西装西裤,手提公文包的男人从人群外围进来。
他未看向南初,仿佛不认识她一般。
而是直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法院的传票展开。
“张女士,关于您之前作为监护人监管不力,以至于被监护人也就是您的儿子在学校性.侵同班女同学一案,我的委托人已经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传票也已经通过挂号信、短信多种方式发送给您,请问您收到了吗?”
本来占据了上风的张母闻言面如土色,说话都颤颤巍巍起来:“我们、我们已经私下和解了!”
“并没有。和解协议未签字前,我的委托人反悔了。”男律师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掷地有声地告知。
“不可能!”张母慌慌张张地拿出手机,“绝对不可能!我们给了那么多钱!”
此时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性/侵?”
“现在的学生怎么这个样子?!”
“刚还在觉得这孩子可怜,原来骨子里道德这么败坏.......”
后来医院的保安赶到。
人群开始退散。
南初从那些刚刚还在批判自己的一个个背影收回淡漠的视线,然后叫住正欲离开的男人,“不好意思,我想请问一下,您刚刚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周合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恶人,他不一定只干一件恶事。”
南初弯唇,她觉得他说的没错。
不过还挺凑巧的。
能在这里遇到,顺带帮她解了围。
陆子愈后面才赶过来。
步履很急。
上下把南初打量一番后皱眉问:“南初,没事吧?我刚手术结束就听说了!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南初摇头:“没事了。”
“小清呢?”他又关心问道。
“没、没。”南清也摇头,懂事努力的挤出一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