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泾深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丞相府的。
只记得昏倒前,周遭全是下人惊惶的喊叫。
再次醒来,他发起了高热。
半梦半醒间,顾泾深看到楚沐晚红着眼坐在榻前,满目关切。
他红着眼抬手握住她,用最后一丝力气喊了声晚儿,又昏睡过去。
坐在榻前的盛芊芊脸色极差,气得发抖。
伺候她的晓兰见状,怕她找她们泄气,连忙哄道:“主子别放心上,长公主嫁去别国,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盛芊芊心中一定,冷笑。
“你说的对,不过,我希望她死在路上更好!”
婢女们心中一寒,眼观鼻鼻观心,只是应声。
盛芊芊攥紧顾泾深的手,紧紧盯着男人昏睡后依旧紧皱的眉头,眼中满是势在必得。
她已经嫁进顾家,顾泾深是她的,丞相夫人也是她的!
……
下坠,无尽的黑暗包围顾泾深。
他慌忙睁开眼,眼前朦胧一片,面前重重帷幕后似乎有位等待的新娘。
她穿着熟悉的婚服,端坐的模样乖巧又可怜。
顾泾深心中觉得,那应该是他的晚儿。
他掀起薄纱,一层又一层。
盖布下嫣红的唇瓣轻抿,似乎有些紧张地低下了头。
顾泾深看清了她耳上的小痣,怦然心动。
“晚儿……”
掀开最后一层薄纱,莫名的酸胀感在眼眶中滚动。
他心中极其轻快,似乎这样才是对的。
晚儿是他的,永远都是。
顾泾深按捺下满腔欢喜,拿起秤杆轻轻挑起盖头。
下一瞬,幸福的表情凝固在他脸上。
盛芊芊甜甜地笑着:“夫君?”
恍若一道惊雷劈下,顾泾深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盛芊芊不知他为何不继续,起身拿起交杯酒向他靠去。
“夫君脸色怎么这般差?来,喝交杯酒……”
“滚!”
顾泾深狠狠挥开她的手,脸色极差地喘气。
他看着面露惊惶的盛芊芊,心中满是被耍的愤怒和慌张。
“晚儿呢?把晚儿还给我!”
盛芊芊无知无觉站起身,像蛇一样环着顾泾深,面露不解:“夫君,楚沐晚已经嫁人了。你不是最爱妾身了吗?当初是您选择娶妾身回家的,怎能出尔反尔……”
顾泾深想推开盛芊芊,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
他像一个被侵占领地的雄狮,脖子上都竖起青筋,痛苦万分。
“娶了你又如何,不过是为了子嗣。我爱的人是楚沐晚……”
“骗子。”
楚沐晚的声音让顾泾深一愣,他猛地抬头去找,一眼看到穿着厚重和亲服的她。
“晚儿!”
顾泾深心中一喜,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触碰不到楚沐晚,一时间双脚都深陷泥中,身上被冷汗浸湿一片。
楚沐晚淡漠地扫他一眼,转身就走。
不论他怎么喊,都不回头。
“我爱的人是你啊,晚儿——”
顾泾深觉得自己要疯了,这一刻被恐惧,慌张,无措,痛苦,悔恨所有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高大的身影都摇晃起来。
……
再次睁开眼,顾泾深呼吸凌乱地起身,迷蒙地看着周遭一切。
浑身沉重至极,寒竹听到动静立即叫来太医。
他递上一杯水,欣喜道:“大人,您终于醒了,可把老爷和老夫人吓坏了!”
顾泾深却不管不顾起身,推开寒竹就要出去。
寒竹连忙扶住他,却听他说:“来人,备马,我要出城……”
短短一句话吓得寒竹白了脸色,不等他说话。
门口才赶来探望儿子的顾家老爷脸色一变,暴喝出口。
“混账!你想让顾家上下老小全都掉脑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