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郝肃
简介:光听名字就知道天马行与马的生意有关,事实也的确如此。西域的良马品种优于中原的马匹,中原对良马的需求极大,尤其是军马。天马行的起家就是从中原运输西域紧俏短缺的货品,与西域各国交换良马,再转卖给朝廷。从这个角度,说天马行是隐蔽的官商也未尝不可。据说天马行的老板不但与朝廷关系密切,与西域各国王族高官关系也很要好,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是个枭雄一样的人物。在它乾城,除了西域都护班和,说话最有分量的就属天马行的老板。
第二天,天未亮,带着些许未醒的宿醉,廉远就赶到商队下榻驿站,与商队众人一起完成最后的工作——将货物交接给货主天马行,正式完成这趟押运的使命。 众镖师得知廉远被班和邀请成为西域都护府的军械制军,都替他感到高兴。这可是一个体面的工作,比起在镖局提着脑袋风里来雨里去,还要经历难以预测的危险,这可要好上百倍。 “夏青青呢?”廉远一边整顿货物,一边四处观望,可找了半天,没见着夏青青的人。 “哦,她在总镖头那里。昨日战乱中她摔下马伤了腿就没过来。”一个与廉远混得很熟的镖师告诉他。 “总镖头也在它乾城?” “是啊,夏总镖头前次来西域生病之后就没有回中原,一直留在它乾城静养。所以这趟镖才是由小姐来接管。” 廉远若有所思,在原地呆了很久。没见到夏青青,他很是失望。廉远一早赶来其实就是想见见夏青青,担心她随镖局回去后就很难再见了。 但廉远很快面露喜色,“这么说,你们还不会那么快返回中原?” “想必如此,她们父女都有伤病,应该不会那么快就离开它乾城。不过这样也好,我们倒是可以在这里逍遥自在一段时间了。”那镖师看起来也很愉快。在路上风尘仆仆一月有余,谁都想好好休息一下。 廉远心中大喜,想到还能与夏青青见面,前往天马行的路上一路都是喜上眉梢。众镖师还以为廉远沉浸在成为西域都护府军械制军的喜悦中,在独自偷乐,一个个都是羡慕的眼神。 来到天马行时,天刚亮。 天马行名声很响,虽是民间身份,却把持着它乾城与西域各国的贸易往来。坊间传言,天马行还与官府有着密切的关系,很多官府不便出面的交易都暗地里通过天马行来完成。 光听名字就知道天马行与马的生意有关,事实也的确如此。西域的良马品种优于中原的马匹,中原对良马的需求极大,尤其是军马。天马行的起家就是从中原运输西域紧俏短缺的货品,与西域各国交换良马,再转卖给朝廷。从这个角度,说天马行是隐蔽的官商也未尝不可。 据说天马行的老板不但与朝廷关系密切,与西域各国王族高官…
第二天,天未亮,带着些许未醒的宿醉,廉远就赶到商队下榻驿站,与商队众人一起完成最后的工作——将货物交接给货主天马行,正式完成这趟押运的使命。
众镖师得知廉远被班和邀请成为西域都护府的军械制军,都替他感到高兴。这可是一个体面的工作,比起在镖局提着脑袋风里来雨里去,还要经历难以预测的危险,这可要好上百倍。
“夏青青呢?”廉远一边整顿货物,一边四处观望,可找了半天,没见着夏青青的人。
“哦,她在总镖头那里。昨日战乱中她摔下马伤了腿就没过来。”一个与廉远混得很熟的镖师告诉他。
“总镖头也在它乾城?”
“是啊,夏总镖头前次来西域生病之后就没有回中原,一直留在它乾城静养。所以这趟镖才是由小姐来接管。”
廉远若有所思,在原地呆了很久。没见到夏青青,他很是失望。廉远一早赶来其实就是想见见夏青青,担心她随镖局回去后就很难再见了。
但廉远很快面露喜色,“这么说,你们还不会那么快返回中原?”
“想必如此,她们父女都有伤病,应该不会那么快就离开它乾城。不过这样也好,我们倒是可以在这里逍遥自在一段时间了。”那镖师看起来也很愉快。在路上风尘仆仆一月有余,谁都想好好休息一下。
廉远心中大喜,想到还能与夏青青见面,前往天马行的路上一路都是喜上眉梢。众镖师还以为廉远沉浸在成为西域都护府军械制军的喜悦中,在独自偷乐,一个个都是羡慕的眼神。
来到天马行时,天刚亮。
天马行名声很响,虽是民间身份,却把持着它乾城与西域各国的贸易往来。坊间传言,天马行还与官府有着密切的关系,很多官府不便出面的交易都暗地里通过天马行来完成。
光听名字就知道天马行与马的生意有关,事实也的确如此。西域的良马品种优于中原的马匹,中原对良马的需求极大,尤其是军马。天马行的起家就是从中原运输西域紧俏短缺的货品,与西域各国交换良马,再转卖给朝廷。从这个角度,说天马行是隐蔽的官商也未尝不可。
据说天马行的老板不但与朝廷关系密切,与西域各国王族高官关系也很要好,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是个枭雄一样的人物。在它乾城,除了西域都护班和,说话最有分量的就属天马行的老板。
天马行在城南占据了很大一片土地,不但有座光鲜亮丽的私宅,在私宅附近还有一个占地很广的仓库来专门放置货品和转运马匹。
镖局的几十辆ℨℌ大车停在仓库门口好长一段时间都没人出来验货。
仓库大门始终紧闭,一个镖师敲了几次门,毫无反应。
仓库附近没有民宅,路上也看不到其他行人。只有微明的空气中蒙着一层薄雾。远处的天际,初升的朝霞只是淡淡挂在天边,一切显得异常安静。
“会不会太早了。”廉远看了看才亮的天色,笑了笑,“西域的白天亮得比中原早,里面的伙计或许还没起床。”
一个老镖师看着紧闭的大门,疑惑地摇摇头。“不会,以前我们也是这个时间来卸货,往常都有伙计来收货的。除非人有事不在。”
廉远已有些着急,“如果伙计还在睡着,那我们不如替他代劳,自己把车赶到里面去。省得我们一直在这里等。”他心里想着把货物赶紧验收完,然后抓紧时间去夏青青那里看望一下。班和今天还要带他去军械所熟悉情况。廉远不想因此延误了时间。
众人也有些耐不住,附和着赞同,但皆相互推诿,谁都不敢贸然翻墙进去开门。毕竟天马行势力很大,万一得罪了可就惹麻烦了。
这里面只有廉远不一样,他很快就不是镖局的人,所以廉远自告奋勇,在几个镖师的帮助下翻墙入内。
里面空间宽广,廉远跳下墙,首先映入视线的是一大片放置马匹的空地,围栏所圈之地足有几个普通宅院那么大,安置几百匹马不成问题,可奇怪的是现在却连一匹马也没看见。左边是一排高大的库房,库房门口大开,里面也是空空如也。
廉远忽然明白了,想来是这段时间没有货品转运,所以管理库房的伙计也就没有早早起来。
伙计的门房离大门不远,廉远想了一下觉得还是先去叫醒为好,自己去开门怎么说都有种做贼的感觉,虽然现在库房空无一物。
门房是虚掩着的,廉远试着一推,门开了。里面黑乎乎的,他站在门口喊了几声,却无人应答。伙计睡得竟如此之沉?廉远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急忙点起一个火折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一股刺鼻的血腥气在廉远身边弥漫开来。在火光的映照下,地上血迹斑斑,里边的地板上倒着两具满身是血的僵硬尸体。
廉远心中一惊,火折子差点掉在地上,全身汗毛竖立,额头已渗出冷汗。他急忙脚步散乱的退了出去,在慌乱中打开大门,对门外的众人高喊道,“不好了,死人了!”
众人急忙抽出兵刃一拥而进,可里面除了两具尸体再未见到其他人。熟悉的镖师认出那两具尸体就是这库房的伙计。
两个伙计是被乱刀砍死的。
没人想到这偌大的天马行竟然出了命案?
它乾城虽是西域都护府所在地,但因人口少,极少发生命案,并没有像中原一样设立专门的刑狱机构,所有的犯罪刑罚都是由西域都护亲自来侦缉和审理。
班和神情凝重,在天马行库房的空地来回踱步。他望着空空的库房陷入沉思。
两个伙计死的很是蹊跷,因为这两个管理库房的伙计并不是天马行的人。这个库房名义上属于天马行,其实里面的货品都来自官府,所以管理货品的伙计也是官府安排的人。
难道是因为昨天具兹国来攻打它乾城,天马行担心城破被劫掠,为了自保或是想浑水摸鱼,趁乱将库房物资偷偷运走?
班和忽然脸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带着廉远一起去库房附近那座光鲜亮丽的私宅。天马行的老板却不在家中。府中下人说他昨日一早就匆匆离府,连他的妻子和女儿都不知道他的去向。
“夫人与女儿还在府中?”班和疑惑地问。
下人一脸茫然,点头称是。
这时,天马行老板的妻子听到响动也走了出来,施施然道,“班大人是来找我夫君的吧,他昨日说有要事,到现在尚未归家。”她看起来也很焦急,似乎对库房的命案毫不知情。
班和还在沉思之中,一个手下奔来急报,“南宫阳回来了,他现在就在库房。”
廉远大吃一惊。这天马行的老板竟然就是他的仇人——南宫阳。不过细想起来,这也在情理之中。南宫阳一直待在西域,必定是有稳定的营生。他之前还在想着去哪里找南宫阳,没想到这里就是他的家。
南宫阳是赶着大车回来的。他满身疲惫,领着几个手下正将满满十辆大车运回库房中。从班和惊讶的眼神能看出这些运回来的货品都是库房之前存放的东西。
那些不见的货物现在又神奇的完璧归赵了。
南宫阳正亲自带人卸货,他示意班和稍等,自己忙前忙后了好一段时间。
廉远在一旁偷偷细看,他第一次见到的南宫阳的时候还只有几岁,对他的面貌已很模糊。只见现在的南宫阳身材修长,斯文儒雅,像个面目和善的教书先生的样子,只有一双眼睛让人捉摸不透。他颌下留着短短的黑须,肤色很白净,年龄看起来也显得年轻,不像有五十的样子,倒像只有四十出头。
这人你不说名字绝对看不出是个心狠手辣的枭雄。廉远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夺去全家性命的仇人竟然是这副和善模样。
南宫阳指挥着手下将货品按照原来的样子堆好,才面有愧色向班和走过来,“班大人,惭愧得很。”
“到底怎么回事?”班和不动声色地问。
南宫阳无奈摇摇头,“家门不幸,出了败类。昨日具兹国来攻打,在我手下做事的一个远房侄子以为敌众我寡,它乾城陷落在即,就领着几个心腹,杀了库房伙计,偷偷把库房的货品全部运走,想远走高飞。我得知情况后急忙追赶,将他拦住,找回了全部货品,所以直到现在才回来。”
“哦,竟有这等事?”班和昨日专注于与具兹国交战,无暇顾及城中事务,完全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班和若无其事盯着南宫阳的眼睛,却在心中暗念,“这几人是如何提前得知具兹国发兵来攻打?这情报极为隐秘,城中并没几人知道,除了南宫阳。莫非南宫阳自己想携货出逃?”
南宫阳似乎看出班和的疑问,他走到一辆车中,双手拎着用绳子捆在一起的一排人头,用力掷在地上。
“这是他们几个的人头。”
这一排人头颈部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如同一串七倒八歪的葫芦,血淋淋地滚在地上。
廉远吓了一跳,已不敢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