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麓
简介:灵瑶前两年在染坊做工坏了眼睛,整张脸都埋在书册里,月梦挑起另一本自顾自念出声,豆豆则翻来拨去,没选出合适的。专注于在戏楼里呈现出最好的一面,熟读每一句台词,云麓也就无暇胡思乱想。次日依旧,不到戌时,占座的险些在宝川路打起来。云麓不止要登台,还得安排每个姐姐的角色,更要管理乐器的分配,忍冬采买吃食,也得跟她这边过一遍账。现在不同往日,她要尽兴,也要让师姐们都吃饱饭。家底虽厚,也要精打细算。眼瞅着要开场,她才披着戏服横穿石板路。
戏文落幕,长街空寂。
云麓和大家将物件搬回家里的时候,贺蓮紧随其后,“小娘子,你唱戏真不赖,是个角的料,要不考虑一下,收我为徒如何?”
这家里都是女子,忙前忙后大半天,又累又渴。
云麓顾不上他,看在他广施善银的份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贺公子还有这方面的喜好?”
“小爷自幼根骨奇佳,天纵奇才,这有何难?”
贺蓮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本事,那还真是无人能及。
云麓叠好戏服放入柜中,“那你浅浅来上那么两句?”
这下,贺蓮清了清嗓子,整理衣着,抬起胳膊有模有样,“嘎——”
难以名状的声音,惊得整个堂屋万籁俱寂。
几个呼吸之后,姐妹们哄堂大笑,“哪来的鸭子啊?”
“贺三爷,您不该来我们这拜师,您该去早市上一展歌喉。”
云麓也忍俊不禁,贺蓮脸皮厚,讪讪摆手道,“慢慢练不着急,发挥失常而已。”
姐妹们笑得更欢了,云麓煞有介事颔首,“贺公子旷世之才,我们就是图个乐,恐是耽误了贺公子大好前途。”
她婉拒贺蓮,泾渭分明,“贺公子何时来看戏,我们必然奉陪,但今儿不合适,已过二更天了……”
云麓含蓄没说完,但赤裸裸又赶人走。
贺蓮流连忘返,倒也不得不顾这么多姑娘的名声。
他是真心仪云麓。
够慷慨,够仗义,模样俊,还有一副好嗓子。
也亏得裴钰是个石头,这辈子都不会开花,弄丢了这么个宝贝,才让他有契机在云麓跟前卖弄。
适可而止,见好就收。
贺蓮拉起云麓的手,在她手心搁下五文钱,“这是爷赏你的。”
他招呼着打手,一摇一摆地离开,云麓低头瞧着手里五个平平无奇的铜板,哭笑不得。
这贺公子,算得上京中奇人。
温茗倩近到云麓身边,手肘戳着云麓腰窝,“我看啊,贺三爷不错,虽无官职,势力范围不可小觑,重要的是,他爱屋及乌。”
云麓握了握手里的纹银,眼底暗下去。
倩倩姐是拿贺蓮和裴钰做对比,可她才认识贺蓮几天?
况且,彻底将裴钰从心上剜去,又得猴年马月?
“久违的登台,大家感觉怎么样?”云麓的话题索性转了风向。
所有人皆停下手中的活,兴奋地畅所欲言。
“看客也太多了! 你们不知道,我害怕,害怕到腿肚子打摆子!”
“我在老家喂猪崽,出栏一茬又一茬,做梦都想不到,还有这么一天!”
趁着大家兴致高涨,云麓搬出了自己的戏文箱子,“选吧,明日唱哪出?”
灵瑶前两年在染坊做工坏了眼睛,整张脸都埋在书册里,月梦挑起另一本自顾自念出声,豆豆则翻来拨去,没选出合适的。
专注于在戏楼里呈现出最好的一面,熟读每一句台词,云麓也就无暇胡思乱想。
次日依旧,不到戌时,占座的险些在宝川路打起来。
云麓不止要登台,还得安排每个姐姐的角色,更要管理乐器的分配,忍冬采买吃食,也得跟她这边过一遍账。
现在不同往日,她要尽兴,也要让师姐们都吃饱饭。
家底虽厚,也要精打细算。
眼瞅着要开场,她才披着戏服横穿石板路。
但在戏楼下,她看到了另一个熟人。
目光所及,是个刚及笄的小姑娘,梳着凌云髻,缀着的金丝蝴蝶步摇,从中垂下一颗珍珠至眉心。
云麓停下来看她,那姑娘和她对上目光,喜笑颜开凑上来。
“你就是云家小姐对吧?”
她肤若雪白,大而明的眸子尽显天真烂漫,声色柔柔的,一如她在棺材前低诉那般温软。
云麓目光怔怔地盯着她发髻间的步摇,正是昨日,裴钰随从采买的礼物之一。
她呆滞着, 小姑娘身旁的宫娥气呼呼开口,“芙蓉姑娘问你话呢!你哑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