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熙堂内屋。
老夫人阴沉着一张脸,狠狠拍桌,将苏芸儿吓得一激灵。
苏芸儿看着他的脸色,唯唯诺诺地叫了一声:“母亲?”
老夫人没说话,她跪着超前几步:“母亲!”
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蠢钝如猪!”
苏芸儿低下头不发一言。
老夫人狠狠扫了桌子,茶盏落地,声音刺耳。
苏芸儿心中一惊,连忙磕了头:“母亲,您无缘无故,发这样大的火气做什么?”
“做什么?你就算不喜欢宋寒舟,也不能如此肆意妄为,他入赘已经是耻辱,你还带了一个小倌进门,你让我,让苏家……如何自处?”
“长安贵胄是最讲究儒家名声的,你这般,传出去那些达官显贵会怎么看你?鬼迷心窍了!”
苏芸儿满心满眼都是陈予安,正浓情蜜意着,哪有心思在别的男人身上?
不过被母亲这样训斥,苏芸儿心中还是有着老大的不快。
“母亲,我为了得到宋家助力和他成婚,可是如今,宋太师被罢黜,宋家于我家,一点用都没有了。”
她小心翼翼抬眼,试探问道:“不如,与宋寒舟和离,反正我不爱他,他也未必爱我。”
老夫人又一拍桌:“我怎么就生下你这么个蠢出升天的,宋太师被废黜又如何,宋家再怎么样,也比你迎回家的青楼小倌强。”
被骂了,苏芸儿一脸愠色,也不敢再驳嘴。
“一个男人而已,你不喜欢把房圆了,再者表面功夫做足便是了,再说了宋家真失势假失势谁又能清楚,更何况,就算真失势了,必要之时何不将这宋家作为你仕途的垫脚石呢?”
苏芸儿皱起眉头,不明所以,顿了顿疑惑道:“女儿不明白,请母亲指点。”
“你想不想,像那位一样入仕?”
“那是自然。”
老夫人眼眸微眯,凑到苏芸儿耳边小声说了一番话。
苏芸儿听着,咧嘴一笑,脸上满是得意,末了才拱手道:“母亲真是英明,女儿愚钝,竟未能想到这点。”
老夫人闭了眼,神色自若:“将我说的都记清楚了,该怎么做不需要我再教你了吧。”
“女儿都记下了。”
“我也困乏了,你且出去吧。”
……
宋寒舟近来时常困顿,才回自己院子里睡意便上来了。
小春替他脱了外袍与鞋,宋寒舟便躺在软塌上小憩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糊之中隐隐约约听到有脚步声。
宋寒舟猛地惊醒,然后便看见苏芸儿双手反在背后,倨傲地看着他。
“醒了?”
宋寒舟一惊:“你怎么来了?”
苏芸儿大喇喇坐上了他房中软塌,瞥了一眼初醒的宋寒舟。
只见他剑眉星目,靡颜腻理,呼吸不由得一促。
其实不得不说,在姿容上,宋寒舟确实不输,也是百里挑一的美男子。
不过是圆房而已,也不是不能接受。
苏芸儿笑了笑:“来看看你,上次落水,寒疾是否痊愈了?”
宋寒舟神情疏离,张了张唇:“不劳挂心,已经痊愈。”
他说着,往旁边挪了一些。
苏芸儿有些不悦:“坐我身边来。”
宋寒舟眉头微蹙,身体却不动。
苏芸儿本来还有些心思的,眼下看着他这幅模样,越发觉得比不上陈予安。
“我们是夫妻,怎么同我如此生疏?”
“前些日子是我不好,忽略了你,往后我会好好对你的,你不会放在心上吧?”
宋寒舟正苦恼不知开口说些什么,外面突然传来喧嚣之音。
紧接着还有惊呼声,再然后绿竹突然火急火燎闯了进来。
“外面……陈先生非要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