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一看,是个面生的男子,侍从打扮,只是身材和谢今鹤有几分像。
“沈姑娘。”他一手钳着嬷嬷,一边露出笑容,“是裴大人派我来的。”
沈锦朝恍然大悟,又有些好笑。
真是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了,竟等着谢今鹤来救自己。
她早该对这人断了所有念想的。
“裴大人?裴雪衣?你还攀上了他?”宋瑶瑶满脸不可置信。
侍从却不搭理她,只是轻声安慰:“沈姑娘放心,谷主那边也有人去了。”
说着他又往门外看了看,飞快地用气音道:“王爷应该也快回来了。”
沈锦朝怔了片刻,眼中闪过狡黠。
她扭头看宋瑶瑶,理直气壮地道:“是啊,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有心悦之人吗?”
宋瑶瑶愣愣地看着她。
自己竟出了这么大个乌龙?
裴雪衣可不是好惹的......
沈锦朝慢悠悠地拍了拍袖子,一步步走近宋瑶瑶。
宋瑶瑶咽了一口唾沫,一步步后退:“你干嘛......”
沈锦朝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听说王妃是为了医你的心疾,失血而死的,但我观你脉搏......你可不像得过心疾之人。”
“那是因为我已经好了!”
“我出自神农谷。”沈锦朝淡淡道,“就算是好全了,我也能诊出来。”
宋瑶瑶咬着牙,冷哼一声:“对!我不曾有过心疾——那又如何?”
“反正沈锦朝已经死了!你也只是个冒牌货!”
疾风呼啸,身后的门被一脚踹开。
沈锦朝闭了闭眼,无数的酸涩翻滚,又变为淡淡的苦楚。
她进神农谷可没多少时日啊。
老谷主教她针法,被她气得脸色发白。
大师姐教她望闻问切,被她逗得笑个不停。
最惨的是二师兄,教她药理,眼睁睁看着她拿了断肠草打算煮药。
二师兄温和地摁住她的手,真诚地道:“小师妹,我们神农谷已有无数神医,不如你......继续你的话本事业吧?”
她哪里能诊出什么
无非是炸一炸宋瑶瑶。
没想到......宋瑶瑶真恶毒到了这般地步!
看清踹门而入的人,宋瑶瑶的脸色“哗”一下白了。
“王,王爷?!”
她慌忙地扑过去,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我方才是一时气急了,胡言乱语的!”
谢今鹤低头看她,眼中透出几丝红血丝。
他半生征战疆场,冷下脸来时气势惊人,只是宋瑶瑶从前总得他温柔以待,没见过他如此可怖的模样!
“你不相信我吗?王爷,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她倏然落泪,模样楚楚可怜。
谢今鹤最看不得的就是她这个样子。
这种示弱的姿态,是沈锦朝永远学不来的。
谢今鹤的声音很哑:“神农谷谷主恰在谷内。素闻他医术倾绝天下,不如请他来看看?”
宋瑶瑶咽了一口唾沫,眼中是压不住的惊惧:“不必劳烦神医了......我是什么人王爷还不清楚吗?”
谢今鹤也不是傻子。
见她连自证都不敢,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他闭上眼,掩盖眼中的疲倦和绝望,声音变得轻柔:“瑶瑶,我待你不够好吗?”
“我答应过朝朝一辈子只爱她一人,却还是娶了你做侧妃。母后素来爱为难朝朝,对你却颇为疼爱......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为什么要害朝朝?!”
宋瑶瑶死死咬着唇,明白自己已经回天乏术。
她突然伸手将桌上杯盏打落在地,眼中隐隐透出疯狂:“为什么?因为她活着一日,我就做不了王妃!”
“甚至,她死了,你也还心心念念着她!”
“没有一个人不想独占自己的夫君,我只是嫉妒,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有什么错?”
谢今鹤攥紧了拳头。
燃烧的怒火后,便是深深的无力。
“没有一个人不想独占自己的夫君”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他。
他不敢想象,当时看着自己丈夫跟别的女人恩爱,为了别的女人害了自己时,沈锦朝有多么痛苦?
“来人。”他的声音变冷,“侧妃言行无状,把她带回屋里,看紧了。”